Circustief(1) (第1/1页)

    佩罗又再次看见了他。

    那个赤足短发，戴着软帽，衣衫破旧的少年正在偷取一名金发少nV的钱财，那少nV丝毫没有察觉，因为她的目光正紧紧地盯住杂耍的自己。

    少年发现佩罗的目光，他看了他一眼，佩罗心间一震，不小心从单轮车上摔了下来，没接到的球散落在他的四周，观众见此都不禁哈哈大笑，佩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没看漏少年面无表情的脸容，年轻的扒手偷完钱後混入观众之中，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自马戏团来这座小镇演出以来，佩罗已经多次看过那名少年，每次看到他，他总是在窃取观众的物品，不过若仅是如此，佩罗对少年的印象不会如此深刻，毕竟扒手什麽的在马戏团里很常见，他会记得他的脸还有另一个原因。

    不管他身为小丑的表演多麽滑稽有趣，少年从来不曾笑过，有时甚至会露出反感的表情。佩罗完全Ga0不懂原因是什麽。一般人看见小丑的反应应该都是开怀大笑才对。

    他忍着膝盖的疼痛，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表演传单，把眼泪b回眼眶，重新扬起笑容，摇摇晃晃地骑上单轮车，慢慢转着圈子，装出热情开朗、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宣传马戏团的表演，鼓吹人们买票入场。

    「贝理马戏团在此表演，演出者有驯兽师、魔术师、空中飞人和侏儒，票价低廉……」

    演出正式开始後，佩罗不需要继续在棚子外招揽客人、发送传单，他遂收拾好东西，回到演出者们休息的帐篷，拿出镜子开始卸掉脸上厚重的妆彩，镜子里面反S的景象中，佩罗身後的帐篷布帘被一个带着高帽的男人掀开，男人的神sE不悦，佩罗知道自己又要挨骂了。

    来到帐篷的人是马戏团团长，他一直看佩罗不顺眼，偏偏他今日又在宣传时摔了一跤。

    「佩罗！你刚刚跌倒了吧？」马戏团团长对他吼着，「表演得那麽烂，你到底有没有在练习啊？」

    「有啊……我真的有练习过……」

    「有练习还表演成这样？你根本没有用心吧？」

    「对、对不起……我……」

    「你以为当小丑就可以分心吗？你到底尊不尊重这个马戏团？」团长岔着腰，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真是！要不是你爸在上个城镇染病过世，小丑的位子找不到人代替，我才不会让你这废物上台！」

    「对不起……」佩罗低着头，都快落泪了，「团长先生，请、请不要把我关进笼子里……」

    佩罗小的时候曾被马戏团的团员以开玩笑的心态关进动物笼里取乐，团长看他害怕的样子，就将这件事情做为对佩罗的惩罚，一旦他做错事就会被关进去。那对佩罗而言可怕极了，马戏团的动物帐篷没有灯泡，入夜之後十分漆黑，狮子、棕熊等动物的兽瞳在黑暗中发着光，佩罗待在里面总有GU被他们当成猎物的错觉……或许不是错觉也说不定。

    动物帐篷里面又臭又吵，佩罗被关在小小的铁笼里面完全睡不着，又怕哭声会刺激到动物们，所以他也不敢哭出声，只能红着眼，委屈地将自己缩成一团，躲在铁笼角落里，离动物们远远的。他在铁笼里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跟那些动物们没有不同。

    「我告诉你，下次你再出错我就把你关进去！」团长撂下狠话，「我们马戏团可养不起毫无贡献的废物！」

    「是……对不起……」

    「做为一个表演者，你真是毫无天赋！最多只能当个打杂的！」团长嫌弃地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快去厨房做些吃的，待会儿演出结束後让莉莉他们吃，可不能让我们马戏团的活招牌饿着！」

    「是。我知道了……」佩罗一面说，一面看着团长愤怒的背影离去。

    马戏团小丑的位子通常都是子承父业，然而，他和幽默诙谐的父亲完全不同。在他父亲过世之後，佩罗迫於现实不得不代替父亲扮起小丑，穿上父亲留下的衣服和红鼻子，衣服对佩罗来说太大了，袖口和K管都要反摺好几次，小丑鞋也不合脚，没走几步就会飞出去，只有那套在鼻子上的红sE软球不会从佩罗脸上掉下来，他顶着红鼻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父亲宛若还陪在他身旁，不曾离去。

    佩罗完全没有当小丑的天分，上台会怯场、抛球会漏接、骑车会摔跤、变戏法会穿帮……虽然这些同样也能引来观众的哄堂大笑，但那些笑声中的嘲弄与揶揄听在佩罗耳里，残忍而讽刺地明显。

    从小看着父亲扮小丑，佩罗知道小丑并不是那麽好当的职业，舞台上看似笨拙的举动，是舞台下反覆练习的成果，小丑在舞台上受人嘲笑亦自我解嘲，以自己的哀伤去逗乐他人，所有心酸无奈都只能遮掩在厚重夸张的妆容之下，不被人看出，也不让自己察觉。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个失败的小丑，伤心事连自己都瞒不住，更遑论去逗笑他人。

    佩罗赶紧换下自己的小丑装束，穿上质地粗糙的衣服到作为厨房的棚子里烹煮餐食，他忙得连为自己抹药的时间都没有，做好餐点後，太yAn已然落下，演出者们也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来到帐篷里用餐，大人们喝着酒、谈着今天的演出或分享hsE笑话，那里并没有佩罗能立足的地方，他端着自己那一份的餐点，偷偷溜到了帐篷外面。

    马戏团的演出地点位於郊区，距离城市不远，方便城里的人们来看戏，又能避免动物的吵杂和臭味影响到附近邻居，帐篷外只有稍远处零星坐落的农舍，除此之外都是大片的荒地。佩罗抬头，天上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