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在那天，生活暴打了我 (第1/1页)

    1.

    周日晚餐和家人去了家川菜餐馆吃饭。等待间隙我妈指了指隔桌传来嘻笑的年轻人们。

    「你看看。」她说，「这才是正常的样子。」

    我转头看了眼。是个子长得最快的青春期，营养都快跟不上生长速度的青春年华。

    回过头就看到家人的嫌弃眼神。我耸肩。

    ──就算我变成二四孝孝nV、守起nV德nV诫，把自己饿成皮包骨。我妈永远能挑出我第101个毛病。

    我镇定地对着家人身後透明玻璃窗与自己对望一眼。肥胖、疲倦，眼神冷得跟钢一样。

    「你说你不吃辣，那点最不辣的口水J罗？」我道。

    ──反正小白脸不会嫌弃我的外表。只会嫌弃我口袋浅。

    2.

    说起当年小白脸广告。我是在崩溃的状况下信了路边推销。

    我没被家人长年来左一句「你住院没人有空照顾你」、「哈？我住院要请护工？给我过来亲手把屎把尿！」整崩溃过，而是拿着肿瘤复查恶化报告低头细看，胳膊一痛又看到我妈在医院外头掉泪抓狂。

    「你那个──」省去一堆不雅形容词，「姓叶的都是畜生！」

    我妈开始尖叫。

    「你也是一样！一个样！」「欸……？」

    又被地图Pa0。我皱眉，内心开始不适。

    「别以为同个姓氏遗产就有你的份！」我眼睁睁看到我妈这个潜在JiNg神病又在发疯，习惯的偏头痛又开始了。

    「没有！一毛钱都没有！因为你是nV的！」

    ──喔。我r0u起额际。突然明白这不是挑拨离间，而是父亲对我的那种奇怪溺Ai态度终於找到合理解释。

    ──他养我跟养猫狗一样。

    我开始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乾涩、僵y又恐怖。

    ──人Si後怎麽会管猫狗活得怎样呢？

    我知道我该停下，但是我越笑越大声。甚至听到我妈零星几句「你跟你爸一样无情」、「有病」、「我不管你了」，我都没回她什麽。

    ──喔不。宠物都会找好下家。我原来b猫狗更不如啊。

    头痛到无法站立。我近乎是跌坐在路边围篱砖头上，眼前是一片晕眩的黑，那种窒息的深海溺毙感又出现了。

    3.

    「你还好吗？」

    我听见一道男人嗓音。慢慢恢复视觉的视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双黑瞳映出的自己。

    我看到满脸是泪的自己。我很平静，我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我有一种浓厚的不祥感，我好像即将滑向另个极端值。

    ──我以为的亲情根本不存在。

    4.

    视线往下移，我看见男人x前挂着的滑稽看板，我问起上面写着的「一夜三百」意思。

    「一晚三百？」「对哦。」

    ──我无法用信仰换得平静、厌恶人群的我没有知心朋友。

    脸上的泪被软布细细擦乾净。我对於被贴心对待这件事非常新奇。

    「那个…手帕要多少钱？」我握紧放进我掌心的那块布，「我身上只有300元，全是餐费。」

    「这是推销手法的一环。免费招待。」继续保持蹲下的姿势。初相遇的男人有一双眼型很漂亮的眼睛。

    但是里面的黑非常浓重。破坏掉本该给观者的惊YAn感。

    男人很快又笑了起来。他似乎非常Ai笑，那双眼随着面容变化，细看下给人带来的不安迅速消失。

    「一夜300可以随单附喔。」

    保持一种心如Si灰的平静。我道。

    「可以。」麻木的声音，「你叫什麽？」

    ──我要找个锚点钉住我。那怕这个锚点很危险，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危险的东西。

    「我叫忍冬。」

    ──他有同类的堕落疯狂味道。曾被谘商人员四年来悉心教导过如何「正常」，我如此暗想。

    5.

    「所以为什麽不当游乐场呢？你看──」一起坐在我平常不会去的麦当劳。我看到对方b出一个富有感染力的夸张手势。

    「得到权力、得到资格──然後毁掉你想毁掉的！」「啊这……」

    我开始怀疑刚刚感受到的危险莫测是错觉。因为这家伙进门就直奔儿童玩具室大球池，还拉着我一起！

    实际位置是玩具室球池角落。一起大玩特玩之後我只想把自己用塑胶小球给埋了，完全不想顶着外面大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走出去。

    ──但是人生还是要面对。

    「…我们去点餐吧？」「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