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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停云歛起笑，但他没有面露不悦，或是刷地站起身质问我算哪根葱。他很安静，有一团散不开的乌云，低低地凝聚在他眼中。

    「向日和你说了吗？」

    我昂起下巴直盯着他，「对。」

    他语有迟疑，「她是怎麽……提起我的？」谷停云抬眸时，语气跟着染上一些不确定与旁徨，「她还是很恨我，对吧？」

    见到他这副惴惴不安的神情，我反而犹豫了。谷停云并没有恼羞成怒，我面前这个年届不惑的男人，竟手足无措得十指交握，像个青少年。

    我x口那GU优越感与厌恶消退许多。

    我蹙紧眉，问得乾巴巴的，「……这麽多年过去，你从来没有想要联络她吗？道个歉，或是问候她什麽的。」

    谷停云摇摇头，带着挫败。

    「我不能。」

    「什麽意思？」

    谷停云x1口气，盯着我，郑重地说：「我不能。她的父母要求我不准再联系她，否则他们会让这件事见报。这件事传出去，她以後要怎麽办？别人会怎麽看她？我不会毁了她的前途，所以我决定不再见她……」

    他说到这里眼神萧索，若有所思。「我欠她一个解释。」

    谷停云不如我设想的那样薄情，也因此我心里的无力感有些深。我一厢情愿希望他是那样的人，为了保住饭碗和殷向日分手，而不是这个温柔T贴到让我胃痛的男人。

    最後我淡淡道，「你还需要点时间，她没那麽快接受你出现的事实。你当初伤她太深了。」

    我突然想cH0U一根菸。

    不，一包好了。

    我有点讨厌希望殷向日开心的自己。

    某天清晨我醒来时，不晓得从哪户传来的天气预报告诉我，梅雨锋面要来了，这座城市将笼罩在绵绵的雨中长达数礼拜。

    我烧了杯咖啡，嘴里咬着牙刷用脑仔细编排剧本进度，走到浴室漱完口後，咖啡也凉到堪入口的程度。

    整栋公寓也cHa0Sh起来：人们谈话时慵懒的语调、墙面的Sh气、不乾的衣服散发的霉味。我蹲在地上用吹风机把内K吹乾，这时有人按门铃，我站起身去应门，发现是殷向日。

    这天气她穿着薄荷绿的无袖雪纺背心，外头罩件浅灰针织外套，长发挽成蓬松的麻花辫垂在肩侧。见到我开门时她仰起头愣了下，接着别扭地转过头。

    「……午餐。」

    「啊？」

    「晚点一起吃午餐。」

    我不受控制地弯起嘴角，「喔。几点？哪里？」

    殷向日始终回避我的视线，「十一点，上次那间餐厅……」

    「这麽早吃？」

    「再晚人就多了。」

    我看她打扮得像是要专程去见某人，随口一问，「去约会吗？」

    没想到殷向日沉下脸，「……画廊。」

    我立刻联想到那里有着她最不想见的人，但那个人却想要见她。我收起轻率，凝视她眉宇的皱褶，而後迅速以拇指蹭过她眉间。

    「你先去吧。我等等就会去餐厅等你过来。」

    殷向日没来得及闪，怔怔地望着我一会儿，而後淡淡「嗯」了一声转头就走。我靠在门边目送她离去，心里怎麽也不踏实，回房换上衣服拿伞就跟下去。殷向日走得很慢，我奔向她一边解开伞上固定的扣子。

    接着「啪」地一声，一朵伞花在她头顶上绽放。

    殷向日吓得回头看我，模样像只仓皇的小兔。我冲她露齿一笑，「送你过去，我再走。」

    「……没关系，你回去吧。不是还有剧本要写？」

    我笑得不怀好意，「你怎麽知道我在写？有一直在注意我吼。」

    殷向日斜睨我一眼，跨开步伐就要把我甩在身後，而我只是将伞递向她，不让雨滴Sh了她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