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校霸 (第1/1页)

    门锁被轻巧一转，发出“吱呀”的酸牙声音，里面空间格局一览无遗，并不大的方寸之地，空荡冷清的有些不像寻常人家。

    客厅里只有老旧的灰色布艺沙发和陈旧的木餐桌，似乎不怎么常用，椅子也只剩下一把完好的，还有一把断腿紧靠着墙壁，下面垫着两本看不清的书。

    叶非白余光扫到，认真分辨了下，似乎是高中的课本。

    很好，这小子是真的不爱学习了。

    叶非白一时也分辨不出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按照自己计划估计又要闹的鸡飞狗跳。

    从客厅一路到半掩的房门，红色长裙、女式内衣、男人的衣裤被零乱丢放在有些被水泡烂立起的地板上，黏稠的像是化不开的媚腻嗓音，夹着粗俗的咒骂。

    在寂静的屋内清晰可闻。

    两人瞬间明白里头是谁，莫虞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像是被逼入困境的亡徒，戾气充满全身，他的胸膛急速起伏两下，正欲发作。

    叶非白收回心绪，眼疾手快提前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温凉，衬托着少年灼热的体温在夏季的夜晚更加燥热。

    “你去房间收东西。”

    莫虞眉头微皱，似乎并不想听从，叶非白悄然无息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看清，唇角笑意温和：“大人的事小朋友不要掺和。”

    他说话轻轻浅浅，像打趣，一下子将阴沉的空气豁然吹散开。

    莫虞偏头不耐嗤了声，神色放松了下来：“别管他们，你等下我，就当狗吠。”

    “回来就这么对老娘说话？”

    披散着长卷发的女人，眉眼带着媚意，粉底遮盖住的眼角有几道清浅的岁月痕迹，猩红的指甲间夹着一根正在燃起的烟，红唇微启。

    屋外的声音传入并不隔音的房内，她随意披散着一件睡裙，露出雪白的大腿，身上还带有情事后的味道，视线对上莫虞，连变化也未变化，语气轻飘飘的像阵路过的风般。

    没有解释，没有问候。

    莫虞的眼里闪过狠意，分不清是失望还是恨意，脸色瞬间阴沉极了。

    “莫女士，我是莫虞的现在班主任，”

    叶非白突然出声，他身形修长，模样斯文俊秀，语气温和，却无端让女人身形一顿，漆黑的瞳仁似乎含着某种冷淡，让她几乎破碎的自尊更加被碾压成尘：“不好意思打扰了您好事，不介意聊两句吧？”

    他侧头对着一旁少年，语气平和：“还不快点？车还在下面等着呢。”

    女人很快恢复过来，吐出一道烟雾，神色含着yin媚，轻笑着：“真是奇事，老师拜访，不好意思啊老师，有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我不管这些，要打要罚他随便你们。”

    房内似乎传来催促，女人又捂着唇回头笑着打闹了一句，转头眼神上下扫了一眼叶非白，毫不廉耻开口：“老师，你要没事我可就不送啦，欢迎老师下次再来找我～”

    她的声音甜腻，扑着粉并不年轻的脸上露出媚笑，房内似乎有人粗着嗓子骂了一句“sao货......老师......勾引......”，断断续续的，粗鄙yin秽。

    女人的笑声越发明亮，像是腐烂根部的深野玫瑰。

    叶非白伸手挡住欲关住的房门，这下屋内的情形也跃入视野，烟雾浓重，瘦的几乎排肋骨的中年男子，靠在深红色的床头正抽着烟，眼神浑浊yin秽望了过来。

    叶非白只瞧了一眼，就刺眼的收回，神色收敛，气息冷淡，直接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呆愣住的女子：“看看。”

    说着他无视耳边那男人的叫骂，又从裤袋里摸出一只中性笔：“没问题签了。”

    女人被他接二连三的动作弄的一愣一愣，下意识顺从将文件袋打开，露出里面打好的两份合同和银行卡，她没有仔细去看内容，反而第一时间捏起那张卡，疑惑：“这是？”

    叶非白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不好意思，没啥钱，里面就五万，对你反正也是白给的，莫女士，钱财两清，这钱赚的可比你现在容易。”

    女人被他说的话弄的脸色难看起来，她嘴角的笑意凝固，几乎保持不住。

    她这才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冷笑出声：“老师这么关心学生？”

    叶非白行事习惯安排妥当，为了防止又因为这个女人产生变数，文件其实只是一份简单的撇除关系协议，莫虞上学晚，今年算起来也有十九岁，已经成年，放在这种环境中，即使不需要这些也无所谓，但难免后续又纠缠上，惹出更多祸端。

    像莫虞母亲这样的女人在生活中总是不缺乏，为人父母，这四个词似乎对于有些人来说，就像脚下踩的土，轻飘飘的像是能被人随意践踏，很多人自我不懂责任，仿佛生下来就已经是对待孩子的最好馈赠。

    他们轻易将生命带到世界上，却从未给予他们应有的父母责任，少年像根谁也不在意的野草生活在这个世界，父母只会怨恨他们的存在，却从未考虑过是自己犯下的错误，不能悉心养育，自作主张生育下来，反而怪罪他们是恶果。

    叶非白看着女人毫不留情签完字，抽回一份，剩下来的嘲笑他也懒得再听，直接钻进了少年房中，莫虞正站在门后，背上背了个收拾好的黑色的包，神情看见叶非白，瞳孔闪烁了一下，瞧起来已经躲在门后呆了一会。

    叶非白直接往门边一靠，依旧温和：“好了？”

    莫虞慢慢收回视线，神情难辨，半晌才出口：“你不用给她钱。”

    叶非白心想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谁也不知道他这个小蝴蝶究竟能影响到多少，他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没回答，只轻问对方：“走吗？”

    老实说，他有点担心小电驴了。

    “叶非白。”

    少年突然喊出口，叶非白歪了歪头回望过去，卧室的灯光打在他俊秀的脸庞上，莫虞紧紧望了会，心里仿佛压着一座闷不出气的大山，又像刚刚从窒息的山下逃离出来。

    他难得有些迷茫，神情认真问道：“为什么是我？”

    他想问，为什么帮他这么多。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的胸腔里仿佛被堵着什么，沉闷，又惶恐不安，他独自一个人太久，竖起的尖刺疯狂在嚣叫着危险，即期待，又更加害怕。

    莫虞下意识攒紧了指尖，主动脱口而出：“我们回去，做吧。”

    他说：“做吧。”

    就像叶非白刚刚对着女人说“签字”。

    想拿来用作一场回报交易，叶非白看着他像个茫然的独自舔舐痛苦太久的幼兽困在原地打转，渴望眼前的温暖，又害怕被人推的更深，故作聪明的拿着仅有的资本当做平等，当做最后的保护抵抗。

    叶非白摸上少年的脸侧，有些汗意的肌肤温热发烫。

    气息氤氲，眼里含着笑意，像是对待闹事的孩子，语气意味深长：“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