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 (第1/1页)

    那是一个奇冷无b的冬日，彷佛什麽时候下起雪来都不令人意外。

    孙依璇将铝箔包饮料盒x1得乾瘪，嘴里的x1管已然扁平。她倚在便利商店门外一侧，等待那个他如同先前的每一日那样从她身边经过。

    这是她每天放学的一大乐子，即使那个人只是像没看到她一样地疾步通过，那人身上散发的淡浅的古龙水味道总会飘进她鼻腔里，令她沉醉其中。

    她就为了这样的几秒钟，放了学就狂奔回家附近的那间便利商店，顺道买点什麽，然後等在外头。

    犹记考试失利，只进得了离家附近不远的那所不上不下的高中，还感到懊悔无b——她的成绩明明进得了镇上那所nV中，而且还因为这样被迫和国小国中一起升上去的Si党分开。

    直到高一上学期某天，在秋叶落地，能走出沙沙声响的人行道上她看见了他。

    她於是跟随着他，绕过那个小公园、走过那些看起来这辈子不会有机会入住的高级大楼，然後回到她熟悉的地段、回到她家附近那间便利商店。孙依璇一起走了进去，胡乱拿了什麽就排在他後头结帐，内心一边祈祷着店员效率好一点。她视线一直飘向已走出自动门的他，一付好钱就抓了那条七七r加快步跟进，直到意识到他正转进自己家对街那条小巷。

    於是，这三年来孙依璇便一直观察着他，像是小时候自然课养蚕宝宝那样，放在纸摺的小盒每天观察、回到家用上锁的笔记本做好笔记，从他今天的穿着到手上拿着的东西，到他那总是相同的古龙水味道。

    他们从未说过话、他不曾停下脚步不曾看过她一眼；而她连对方叫什麽名字都不晓得，也没有上前和他说过话。

    隔着些许距离，暂且是最自在的方式。

    说没有想靠近的心思，绝对是骗人的。

    只是不够勇敢。

    於是她只能继续她的观察。

    她确定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那条小巷里的公寓里。她曾跟随到公寓前，躲在柱子後头看他输入大门密码、看他的电梯停在二楼。

    她默默把大门密码记到笔记本里，只差不晓得是二楼哪一号。

    而今天，他还未出现。孙依璇等到脚底冰麻，她把铝箔包吹鼓又x1扁、吹鼓又x1扁，直到这项小游戏也开始变得无聊。

    然後，远远的马路另一头，她看到了，看到了他，却不只有他。

    那个制服，是那所她所没考上的nV中。他一手揽着那nV孩的肩头，亲昵地m0m0她的头，脸上挂着的笑是当他独自快步走过身旁时，所不曾有过的。

    那样的氛围，孙依璇分析着，那样的氛围不可能以亲戚关系解释。

    她维持着距离跟在两人後头。这三年来的练习，已经让她更懂得如何隐藏、如何避免自己轻易被发觉。

    就在那个她当年躲着看他输入大门密码的同一个藏匿之处，孙依璇看着他和那个nV中学生拥吻，即使隔着玻璃什麽也听不见，孙依璇却彷佛能够感受到他俩交换的呼息、他们分开又碰在一起的唇……

    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直到电梯门开启、直到他们消失在二楼的某一间套房里。

    回家的路上，孙依璇觉得双颊发热，明明是冷到能呼出白雾的天气。她用手一抹，这才发现自己在哭。热烫的泪水不断滚落，好像有自己的意志，停也停不下来。

    她感受到路人的侧目，不断用手背抹去眼泪。视线一再模糊又清晰，模糊又清晰，像是车窗玻璃永远刷不掉的雨渍。

    要怪就怪她没有早点提起勇气和他搭话吧。

    明明有那麽多机会。

    回到家，孙依璇大力甩上门，反锁，卸下书包、换上居家服，一切只是肌r0U记忆那般机械化，她没有理会母亲在楼下的碎念。

    她不断想起早先看到的画面，用尽全力想像那个nV中学生是自己、和他接吻的人是自己、他所拥抱着的是自己……

    从书桌cH0U屉最上层找着美工刀，她推出刀片，挽起袖子，感觉到某种等不及的期盼感受从身T最深处上窜。这已是数不清第几次，当她想着他，幻想着与他有b此刻更进一步的接触时，总止不住颤抖，那难以言喻的欣快感令她一次又一次地想像，并追寻。

    冰凉的刀片划过她的手臂，血珠涌现的瞬间，她感觉到内里涌上一阵热流，她於是又再划了一次，b前一次用力，可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整个人平静许多，那个nV中学生的样子越发淡化、最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脸孔。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T温和他的唇，他们交换的呼息，就算这仅仅是她的想像，却是那样真实。

    孙依璇最後一次用力地划开肌肤，用力的瞬间双眼一黑，瘫倒在房间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