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 (第1/2页)

    送走最后一位酒徒，加里掩上大门。他转过身，见到迪兰站在身后。

    “加里，”他说，表情平静得几乎冷酷，“我想给你瞧点东西。”

    加里很少在他还像孩子的脸上见到类似的神情。他带着疑虑跟着他来到卫生间，等他掏出钥匙，打开工具房门。

    门打开了，加里骂了一声。多年酒保生涯以后很少有什么还能让他骂出声来，上次这么直白还是发现迪兰浑身是血地躺在卫生间地上的时候。

    这次角色调换了位置，迪兰站在外面，别的倒霉蛋不省人事地趴在地上。根据衣服他觉得那可能是前些日子来找迪兰麻烦的家伙。迪兰走进去，用脚把他翻了过来，他发现就是。

    “别怕，他没有死。”迪兰说，“我只是用了一下你的礼物。我也没有想到它这么……有效。”

    “他又来惹你了？”

    “也有可能是来找你的事。我没有给他时间解释。”

    “该死，迪兰，我们不因为有人走进店里就把他电昏。”

    “他不活该吗？”

    “你有可能惹上麻烦。”

    “我不在乎。”

    迪兰脸上的镇定成了蔑视。

    地上的人忽然哼了一声，打断了即将发生的争执。他似乎还有意识，可是浑身麻痹，跟醉汉差不多。

    加里叹了口气，挽起袖子。

    “过来，”他对迪兰说，“我们把他弄出去。”

    他抬着那家伙的肩膀，迪兰在后面搬着他的脚。他一般会把不省人事的醉汉弄到路对面，省得如果出事幸运钻石脱不了干系。这次他也打算这么干。

    两人走到公路中间，加里忽然觉得手里的重量一坠，回头发现迪兰松了手。

    “怎么了？”

    “我走不动了。就扔在这吧。”

    “你不能把他扔在路中间，不然明天车轧得他们都得用水枪把他从路上冲下来。”加里的语气有点粗暴。迪兰惹的事着实让他不耐烦了。

    “我很期待。”迪兰无赖地把手揣进兜里。他不准备帮忙了。

    “该死，这不是他活不活该的问题，我们会惹上麻烦，很多麻烦！你到底怎么回事？”

    “惹上麻烦就说是我干的所有事好了。”迪兰打断了他。他从他的眼神里读出轻蔑。这次是对他的轻蔑。

    今天这小子的屁股绝对逃不了一顿好抽。

    迎面车开过来，司机骂了他们一句，加里只得自己吃力地把人拖到路边。迪兰回头就不见了。他一肚子气地回到店里，发现他正在打扫收尾，对他进来也毫无反应。

    “喂，小子。”

    迪兰没有理他。

    他在生气。

    他他妈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未来。”加里扬起声音，迪兰终于从他该死的拖把上抬起头来。

    “你一点也不在乎我们，对不对？现在你脑子只有复仇，这词幼稚得简直说出来都叫我尴尬。只要他死，世界毁灭你都不在乎。”

    “你能把他揍得屁滚尿流，我凭什么不能？”

    “我考虑后果了。”

    “我也考虑后果了。”

    “后果就是他可以把幸运钻石告破产，假设你考虑到了并且觉得可以接受。”

    迪兰抱起胳膊，摆出挑衅的姿态。

    “我不该复仇吗？”

    “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那你来告诉我通过什么方式。”

    “先收拾好你的生活吧，小孩！”

    加里吼了出来。

    迪兰沉默了一阵。加里发现他的眼睛里面晶亮晶亮。有一阵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说了重话，可是他一向知道自己的滥情。

    两人强撑了一会儿，迪兰终于别过脸去。

    “我的生活已经被毁了。”他抬起手背用力地抹掉眼泪。

    “你他妈怎么能明白……我本来……我本来马上该毕业了。可是忽然一下什么都没有了。我的未来，过去，我的存在。都他妈跟我的朋友一起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而现在我甚至还羡慕他。他们给我留下了什么？伤疤，只有伤疤。我洗澡的时候简直怕死了摸到那些伤疤，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那些痕迹都无法消失。还有噩梦。即使我能长命百岁带着伤疤和噩梦活那么久又有他妈什么意思。我根本不指望你理解这些，但我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