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6回忆与安眠 (第1/1页)

    ──你饿了吗？

    ──别装了，刚刚的咕噜声隔着门板都听得见。

    ──怎麽样？萧家祖传东坡r0U好吃吧。

    ──……明天见。

    「唔！」

    路监掩嘴闷哼，十多年来不曾忘记，但也疼痛到不敢回忆的过往涌上心头，令他的眼眶骤然发热，泪水直接滑过面颊。

    男子正巧端着豆浆来到桌边，目睹客人泪流满面地握着自家产品，立刻脸sE大变问：「客人您怎麽了！」

    「没、没……我没事。」

    路监咽下饭团，深呼x1命令自己冷静，艰难的挤出笑容道：「只是……觉得这东坡r0U饭团，和我某位熟人做的东坡r0U吃起来很像，有点吓到。」

    男子松下肩膀浅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难吃到让您哭出来。」

    「不难吃，一点也不难吃。」

    「那就好。这是开幕期间招待的饮料。」

    男子将豆浆放上桌子，停顿须臾问：「恕我冒昧，方便请教您的熟人是哪位吗？」

    「为什麽想问？」路监愣住。

    「因为本店的东坡r0U是采用祖传秘方炖煮，如果有别人能做出相同的味道，若不是亲戚，就是秘方外传了。」

    男子微笑问：「能告诉我对方的名字吗？」

    路监压在腿上的手指缓缓收紧，理智告诉他该回绝这个要求，可是情感却深受男子温和的声音，和眼角鲜明的哭痣所x1引，沉默也争斗许久後，低下头轻声道：「萧君梅。」

    「……君子的君，梅竹兰的梅？」

    「没错……等等，你怎麽知道？」路监抬头问。

    「因为那是我小妹的名字。」

    男子脸上的笑容逝去，取而代之的是强撑的镇定：「不过她十二年前就Si於火灾。」

    路监双眼圆睁，回忆中让自己备感温暖的笑脸，与男子哀伤的面容重叠，心底响起细微的卡合声，下一秒睡意便溃堤而出，使他两眼一黑一头磕上盘子。

    「客人！」

    「我、我……该Si！」

    路监捶大腿靠痛觉对抗困倦，然而脑袋只清醒不到两秒，眼前的景物便再度模糊。

    振作啊路监！这里是有椅有人没错，但椅子不是放在有锁和柜台小姐看着的诊所，而人虽然有一双和小梅姐一模一样的眼睛，可是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一睡下去……

    「萧君兰。」

    男子的话声忽然响起，他看到路监抬头困惑地望向自己，主动解释道：「你把内心话说出来了。」

    路监脸sE转青，把饭团放至碟子上，重掐鼻梁问：「能帮我打包吗？」

    「可以。」

    男子──萧君兰──拿起饭团，回身朝柜台走没两步就停下，转过头向路监道：「如果您需要睡眠，柜台後有一张行军床可以躺。」

    「那太好……你说什麽？」

    「恕我直言，我不认为您能醒着走出本店。」

    「我只要离开这里就不会想睡了。」

    路监在说话同时站起来，可是双脚才刚打直，身T便一阵无力，咚一声跌回椅子上。

    「我想您只能在我的行军床，或救护车的担架间选一个。」

    萧君兰将饭团摆回桌上，弯腰靠近并细看路监的面容道：「气sE也太差了……您多久没睡了？」

    路监没有回答，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萧君兰的双眼所x1住，望着隔着镜片扇动的长睫、睫下目光柔和的灰瞳，以及瞳旁的黑圆哭痣，感觉自己的x口迅速发烫，乾巴巴地问：「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进柜台，你不怕丢钱吗？」

    「这是个好问题。请问尊姓大名？」

    「路监……不对不对，你Ga0错重点了吧！我的意思是，让一个陌生人……」

    「你不是陌生人，既是本店的第一个客人，还是小梅照顾过的孩子，不是吗？」萧君兰微笑问。

    路监双唇紧抿，凝视熟悉也陌生的笑脸，垂眼深x1一口气道：「饭团能先帮我收在冰箱吗？」

    「等你睡醒後，我捏一个新的给你。」

    萧君兰直起腰杆，朝路监伸手问：「还站得起来吗？」

    ——还可以。

    路监本想这麽回答，但也许是疲倦使人软弱，或是眼前男子的目光和口气太过柔和，让他闭上嘴抓住对方的手。

    萧君兰後退半步将人拉起，一手将年轻间谍的手臂架到肩上，一手环上对方绑有围巾的腰，一步一步朝柜台後走去。

    路监试图驱动自己的双腿减轻萧君兰的负担，但很快就发现这是多此一举，这名早餐店老板虽b自己矮还略瘦一圈，步履却稳健得吓人，圈在腰间和腕上的手臂宛若钢索，即使他两脚完全不使力也没有半点动摇。

    「到床边了。」

    萧君兰细声提醒，折腰把路监放到苍青sE的行军床上，拎起床脚的薄被盖到年轻间谍身上。

    随着棉被落下，路监的眼皮也变得沉重，而在他闭上眼的前一刻，看见的是萧君兰的背影，这抹背影虽然修长纤雅，但毫无疑问是男人而非nV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属於活人不是Si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