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停驻 (第2/2页)

跳越快，噗通噗通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对方如刻意吹气般在自己耳旁轻声说的那句话：

    “我愿把一切都献给你，包括这副身体…”

    梦里的阿考兹浑身战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窘迫地遵从本能。他将那温软拥入怀中，压在身下；臂弯中的好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空气，但某些触感又格外真切。热流同时向头顶和下半身集中，接触，深入，磨合，恣意交融，干燥的空气被浸湿，彼此的律动连成了和谐一致的频率，久未体验过的欢愉令意识混沌，终于，达到了顶峰。

    然后，他醒了。天光大亮，裤裆发胀。自己平躺着，怀里什么都没有，卡辛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

    之后的好几天里，阿考兹都不敢直视卡辛的双眼。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他不敢细想，但那些温存又那么真实。每当无意中与机器人四目相对时，看到对方那明澈无比的眼神，阿考兹仿佛都能感觉到那天晚上的悚栗再度爬遍全身。

    无论再怎么微妙地尴尬着，流浪生活也便还是这样继续。

    又是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篝火旁，沉默地看着火堆中飘散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它们好像要直达天际，又仿佛转瞬即逝，融入高高天穹上的茫茫星河之中。

    阿考兹时不时咳嗽两声，这是寒冷夜间的常态。冷不防地，他又想起了那天的那个梦。

    他头皮发紧，身体发僵，双手发麻，情不自禁地偏过头去看坐在身旁的卡辛。

    不看不知道，原来卡辛也在看着自己。

    在火光映照下，机器人眼光闪烁。

    阿考兹听到他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阿考兹说不出什么来，平日里活泛的大脑和伶牙俐齿好像都派不上用场。

    他定定地看着卡辛的脸，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像会说话，白瓷一样细腻的肌肤，没有任何瑕疵。轮廓柔润的双唇微微张开，好像再踌躇着要说些什么。

    不由自主地，阿考兹缓缓凑近，吻上了卡辛的唇。

    “……”

    一瞬间，卡辛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而后，又像是释然般地缓缓阖上，长睫微微颤动。

    阿考兹能感觉出来，卡辛并没有推拒，甚至在回应自己。

    柔软的唇瓣竟然真的带着人类般的体温。舌尖小心翼翼地试探，撬开了对方的唇齿。温热湿润彼此流连交缠。

    这个吻长得几乎令人窒息。

    紧贴的两张嘴终于分开之后，阿考兹猛地深呼吸，哮喘差点又犯了。他注意到卡辛轻声喘息着，眼帘低垂，双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他从没见过眼前人这副样子，他有些慌乱，对自己唐突举动的歉意涌了上来。他想要说些什么来掩饰来弥补，然而，卡辛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想要吗？”

    “……要、要什么？”

    卡辛那柔软纤细的躯体忽然贴了上来。人类看到机器人开始直视他，这一次，再也没有那层该死的阴翳，对方的脸无比清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都给你…你——”卡辛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不畏惧我，真正在乎我的人。这句话被深埋在了心底。

    语言似乎已变得没有意义，一举一动乃至一个眼神，皆足以表明心迹。

    阿考兹呆滞地看着卡辛，后者那双蓝色的眼睛光彩更盛，薄唇微启，微凉的指尖抚上眼前人粗糙的脸颊。

    现实似乎已与梦境交织，阿考兹感觉某一根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掉了。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一个回身，将面前单薄的机器人揽入怀中，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于末世荒野上相遇相知的两个孤独的灵魂，现在把身体也交给了彼此。

    渐趋粗重的喘息混合到一处，温暖的身躯变得炽热，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抽离与深入，干涸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湿润，充斥着欢愉动情的气息。

    无关种族，无关性别，惟余灵魂与rou体的互相取悦。

    谐和的韵律并行不悖，同时达到顶点，释放过后，两具躯体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梦境成真，似乎就是如此顺理成章。

    阿考兹小心地拥着怀中绵软无力的机器人，低头用轻吻拭去了对方眼角细碎的晶莹泪滴。

    机器人的泪水纯净无味，并不像人类那样咸涩。

    而这个纯净的造物，此时却已沾染上了人类的气息。

    阿考兹双臂微微用力，将怀中人拥得更紧。

    如果，我们是这个世界大发慈悲带给彼此的救赎，那么，在我有生之年，我愿做你的水，你的天空，你的风筝线，让你永远不会迷失，不再孤独。

    卡辛，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