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见 (第1/1页)

    穆泽呆呆地坐着，从他亲手将那一杯毒酒递给母亲开始，在父皇眼里，他就是一个流着奴才身上下贱血液的人，一个无心凉薄的弑母之人。

    穆泽忍者强烈的呕吐感，一点点将一碗粥喝了下去。这一世，他不再去争那个位置，也不再奢望亲情，只是，好好活着，娶妻生子，安然老死，如母亲所希望的那般，好好活下去。

    修养了半月，穆泽的身子才见好，算算时间，良妃该要对兰嬷嬷出手了，当年他年纪尚小，良妃以什么罪名处置了兰嬷嬷他毫无印象，要如何才能救下兰嬷嬷呢？

    “殿下，您在想什么？殿下醒来后，好似与往日不同了，像个小大人似的。”兰嬷嬷一边给穆泽束发一边说着。

    “...嬷嬷，近日，你小心良妃，她恐怕不会放过你。”穆泽正色道。

    兰嬷嬷看着二皇子的神色，感慨地说道：“好，嬷嬷知道了，殿下......长大了。”

    穆泽从凳子上下来，道：“我去外面走走。”

    “让绿秀跟着你。”兰嬷嬷道。

    “不必。”穆泽道，自顾自往外走去。

    小小的身影，一袭白色衣衫，漫无目的地在迷宫般的深宫徘徊，不知不觉已然进了御花园，他在池塘边坐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才觉得他是真的活过来了，这不是一场梦。

    不过，他死后，他的尸体果真被曝尸荒野，被豺狼分食了吗，父皇，你就真的，如此厌恶我吗。

    分明是个小小的孩子，却露出那样绝望的神情，仿佛已是千帆历尽。

    “陛下？”李公公轻声道，陛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景帝的目光紧紧盯着池边的白衣小孩，这宫中的孩子，只有他的皇子，不用思量太多便知晓了他的身份，“二皇子，病好了？”原先的喜欢逐渐转为厌恶。

    “是，陛下。”李公公道。

    “既然他母亲去了，日后良妃便是他的生母，朕自己走一会儿，都下去吧。”景帝道。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办。”李公公带着一众宫人退下了。

    景帝慢步靠近二皇子，走近时，才瞧见，这孩子已经睡着了，眼睫上还挂着些许泪珠，心疼与厌恶两种情绪同时缠绕着他，半晌，终是将他抱了起来，方才感受到这孩子很轻，很瘦，捏了捏细小的胳膊，“也不知道宫人都是怎么照顾朕的皇子的，怎么瘦成这样。”

    “父皇，父皇，四哥抢了我的小蜻蜓，父皇，”三岁的九皇子哭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景帝的大腿，几个皇子之中，也就只有九皇子敢这样与景帝亲近了。

    穆泽也被这哭声吵醒了，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是父皇？他的身子瞬间僵硬，父皇抱他了？他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的所有记忆中，父皇从没有抱过他，每次看到父皇抱着九弟，他很是羡慕。

    景帝见穆泽醒了，不经意间又露出那种厌恶的神色来。

    穆泽自嘲，果然，他终究是厌憎自己的。

    景帝将穆泽放下，将穆川抱在怀里，面容也瞬间变得柔和了，哄道：“川儿不哭，跟父皇说说发生了什么事，父皇给你做主。”

    穆泽握紧了拳头，道：“儿臣告退。”

    “嗯。”景帝应道，随即又逗着怀里的九皇子。“川儿，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