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影子 (第1/3页)

    一、余波

    那张素描纸片在林晚星的笔记本里躺了三天。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晴。每当翻开《基础天文学教程》，目光触及那片泛h的纸张和“开端”两个字时，心跳就会漏掉半拍。是谁画的？为什麽画她？又为什麽留下？

    周三下午，天T物理课前的半小时，林晚星提前来到理学院306教室。她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这个角度既能看清投影，又能看见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树梢。yAn光透过叶缝，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摊开笔记本，再次取出那张纸片。铅笔线条很轻，但g勒准确：她弯腰时脊背的弧度，马尾辫垂落的角度，甚至握在望远镜调焦轮上的手指姿势……画者一定观察了她至少几分钟。

    “在看什麽？”

    林晚星猛地合上笔记本。抬头时，陆辰已经站在讲台旁，正将U盘cHa入电脑。他今天穿了件浅灰sE的衬衫，袖口依然挽到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sE表盘的机械表。

    “没什麽。”她尽量让声音平静，“预习笔记。”

    陆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短暂，但林晚星捕捉到了一丝什麽——不是好奇，更像是确认。他确认了什麽？

    “上周的作业，”他转身面向陆续进来的学生，“有十七个人在赫罗图坐标转换上出错。这不该是本科生的错误。”

    他的声音不高，但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正在说笑的学生尴尬地低下头。

    “天T物理学不需要聪明，”陆辰打开投影，“需要严谨。错一个小数点，你的行星就会飞到另一个星系。”

    林晚星翻开自己的作业本。红笔批注在最後一题旁：“正确，但方法冗余。建议参考Bailey2017的简化算法。”字迹锋利，每个转折都带着棱角。

    她抬眼看向讲台。陆辰正在调试投影仪，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愈发分明。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一行行公式——那是今天要讲的星系旋转曲线推导。动作流畅得像在弹奏某种乐器。

    “林晚星。”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全班目光聚过来。

    “你上周提交的观测数据，”陆辰调出一个数据表格，“在猎户座区域，你记录的M42星云亮度是4.8等。但根据同晚本地大气视宁度模型，实际值应该在4.6-4.7之间。误差来源？”

    林晚星站起身：“我用的是一台8英寸反S镜，焦距1200mm，目视估测。可能有……”

    “目视估测在理想条件下误差在0.2等以内。”陆辰打断她，“但那晚有薄云。你没有修正大气消光系数。”

    教室里有人低低x1气。这太严厉了。

    林晚星感到脸颊发热：“我记录了云量，在数据表附注第三行。”

    “附注是事後解释，不是数据本身。”陆辰敲了下键盘，调出另一份数据，“这是天文台同晚的自动巡天记录。对b显示，你在21：03-21：17这段时间的数据偏差最大。那段时间你在做什麽？”

    她愣住了。21：03-21：17——那正是她发现地上素描纸片，抬头寻找画者的时间。

    “我……”她张了张嘴，“我在调整赤道仪。”

    这是谎话。但真正让她心惊的是另一件事：陆辰为什麽会有天文台的原始数据？又为什麽如此JiNg确地定位到那十五分钟？

    “坐下吧。”陆辰移开视线，“提醒所有人：观测日志要实时记录，分心会让数据失去价值。”

    林晚星坐下时，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难堪，而是因为一种突然涌上的直觉——讲台上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助教，和那个在星空下画下她侧影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个想法太荒唐了。

    但为什麽，在他刚才看向她的那瞬间，她彷佛看见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歉意的情绪？

    二、夜幕再临

    周五晚上七点，苏晴在宿舍群里狂发消息：“紧急通知！今晚有宝瓶座δ流星雨，极大期在凌晨两点！社里组织通宵观测，能来的都来！@全T成员”

    林晚星正在整理一周的课堂笔记。看到消息，她犹豫了。下周一有陈教授的随堂测验，她计划今晚复习到十二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晴私信：“晚星，你一定得来！李明把他新Ga0的冷冻CCD相机带来了，据说能拍出哈B0sE调！而且……”後面跟了个神秘的表情，“今晚可能有特别来宾哦。”

    “特别来宾？”

    “暂时保密。反正对你来说可能是个机会。”

    林晚星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後回复：“好，我十点到。”

    她合上笔记本，从书架上cH0U出《星系天文学导论》。翻到第三章时，那张素描纸片再次滑落出来。她把它夹回扉页，指尖在“开端”两个字上停留片刻。

    也许今晚，她能找到答案。

    九点五十，林晚星抱着外套和星图来到C场。天文社的摊子已经升级了：除了“小望”，还多了一台更大的14英寸多布森式反S镜，以及一套连接笔记本电脑的拍摄设备。李明正蹲在电脑前调试参数，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暗红sE的噪点图案。

    “来啦！”苏晴跑过来，手里捧着两杯热可可，“给，特浓版，加了双倍棉花糖。”

    “谢谢。”林晚星接过纸杯，“你刚才说的特别来宾是……”

    “啊，他来了！”

    C场入口处，一个身影逆着路灯的光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