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借来的时间 (第1/1页)

    段考的范围贴在黑板旁边那天，班上b平常安静很多。

    不是因为大家突然认真，而是那张纸像某种倒数。

    有人开始算还剩几天，有人翻讲义，有人直接趴在桌上说反正来不及。

    我盯着那张范围表很久。

    数学的章节b我想的多。

    多到我光是看，就已经开始想放弃。

    我其实不是完全不会念书的人，只是我有一个很糟的习惯——

    只要一开始落後一点，就会很难追上。

    然後就会开始拖延，拖到最後一刻再慌张。

    我拿着笔，却没有真的在写。

    笔尖在笔记本上停着，停得太久，久到我知道旁边的人一定看得出来。

    「你没在算。」他说。

    我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你笔停五分钟了。」他很平静地回答。

    我有点不好意思，把笔转了一圈，「题目太多了。」

    他看了一眼黑板的范围，又看回我的笔记本。

    「你卡在哪？」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可以说没事，可以装作自己会。

    但那天不知道为什麽，我没有。

    我把讲义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这里。」我小声说。

    他没有立刻讲解，也没有直接写答案。

    他先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我是真的想问，而不是随口说说。

    然後他把椅子稍微拉近了一点。

    距离其实只变短一点点，可我却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

    我们第一次坐得那麽近。

    他用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这题不是算，是想。」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几乎只够我听见。教室里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可那一小块空间像被隔开一样。

    他没有急着解题，而是先问我：「你觉得这个数字为什麽会在这？」

    我本来想说不知道，却被他看着，不知怎麽就开始试着回答。

    讲到一半，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懂一点点。

    「所以你不是不会。」他说，「只是你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不会。」

    我停住。

    那句话不像在讲数学。

    我低头看着笔记本，忽然觉得那题目没有刚刚那麽难了。

    我们花了快一节下课才把那页讲完。

    中途有人来借橡皮擦，有人聊天，有人走过去打闹，但他没有停。

    直到上课钟响，他才把笔放下。

    「剩下的你试试看。」他说。

    我点点头。

    老师进来上课时，我真的开始写。

    不是因为突然变聪明，而是因为刚刚那段时间，好像让我有勇气继续。

    那天放学，我没有马上收书包。

    他也没有。

    教室人慢慢变少，夕yAn从窗户照进来，把桌面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我其实想说一句很普通的话。

    可越普通，越难开口。

    「你…」我停住。

    他抬头，「嗯？」

    「你为什麽会愿意教我？」我问。

    他想了一下。

    「因为你有在听。」他说。

    我愣住，「就这样？」

    他点头，「很多人只是等答案。」

    我不知道为什麽，心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那不是被夸奖的感觉，b较像被看见。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刚好坐在我旁边。

    刚好顺手帮忙，刚好人很好。

    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他其实一直有在注意我。

    注意我什麽时候真的想懂，

    什麽时候只是在撑。

    我没有再说话，只把讲义收好。

    走出教室时，天还没完全黑。

    走廊的风很凉，我却不太冷。

    那天回家的公车上，我第一次没有看手机。

    我在想一件很小的事：

    原来有些距离，不是靠时间缩短的。

    是从你愿意开口问一题开始的。

    而我当时不知道，

    那其实是我第一次，主动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