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流水账 (第1/2页)

    虽然时昕有很多年没有见过纪惟的眼泪了，但其实纪惟曾经是很爱哭的。

    他并不是时家的家生子，纪惟生于郊野不知父母，在市郊的孤儿院长大。孤儿院的院长那段时间刚好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送走孩子后第一次出门就碰到了被丢在院门口的纪惟。双性人活得艰难，一到岁数就要被领走分配到权贵家做侍奴，院长因为这段缘分就让纪惟替了他孩子的户籍，继承了那个叫‘惟生’的名字，被当成一个男孩养大。

    索性年纪还小的时候从外表也看不出区别，纪惟一直过着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去上学、打工、照顾孤儿院里的孩子。院长打算的很好，等他青春期过了逐渐和周围人生出区别后，就全职在孤儿院工作，深居简出到三十岁，权贵家不愿意再接收的门槛，再走走关系，一辈子就能安心过普通人的生活。

    只不过没想到孤儿院衰落得这么快，在严抓户籍几年后，孤儿院已经没什么新来的孩子，也拉不到什么赞助了。最终在纪惟十五岁的时候，仅剩四五个孩子的孤儿院倒闭，国有的地皮被收回，所有孩子被迫二次分配，院长再怎么说他是自己的孩子，也无济于事，一个最简单的体检就戳穿了谎言，当晚纪惟就被分配进了时家的训奴房。

    训奴房对于这种对法律心存侥幸又没有背景的侍奴自然是十二分的严苛，寻常成年前九年的教导被压缩到三年，对纪惟的心理和生理都压迫到了极致，他每天都在流泪，活得浑浑噩噩。好在最后一年碰到了调过来的廖喻，廖喻曾经在家长会见过这个年级第一的孩子，曾经还是他家孩子的同桌，难免对他颠覆的人生心生怜悯，给予了些许的喘息才没让他彻底疯掉。

    纪惟认主也不顺利。廖喻走了关系把他塞进嫡支的备选名单里，嫡支的孩子家教严，在他们手下混日子好过些，在庄园里廖喻也能看顾几分。可纪惟到底开始训练的太晚了，不管是耐力、柔韧性还是其他的身体技能类都只是在及格线徘徊，长得也不是顶好。虽然其他艺术类和管理类评等很高，但是一个不那么值得信任的半路训练出来的非家生子，不可能坐到中高位侍奴的位置，只能做个器奴或是床奴，那些技能也就成了鸡肋，理所当然地转了一圈也没有主子要。

    在下放到旁支的前一天，廖喻死马当活马医，让纪惟去见了时晏临。

    时晏临那时的地位很尴尬，他的另一个父亲是现在的时家主上位前结姻的，只来自一个小门小户，时家主上位之后就把那位前夫人踢了出去，另结了一位比当时时家还要显赫的世家为姻亲。作为前夫人留下的印记，时晏临仿佛一个隐形人，一成年就被随意塞了个夫人丢进庄园中最偏远的次宅里，连很长时间缺了近侍也没人搭理。次宅里的公用侍奴被特意全部借走时，时晏临和他的两个儿子吃喝不自己开火就只能等主宅想起来了才送过来些。看到堪称全能家务一把罩的纪惟，时晏临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凑活着先用了。

    时晏临起初并不算一个难伺候的主人，他虽然冷漠少语，但是只要面上过得去，纪惟偶尔偷懒耍滑，时晏临也只当看不见，时家这个次宅的刑室每年开的次数少得可怜。纪惟来的前半年活得战战兢兢，后来逐渐摸到了时晏临的底线，原先压抑的性格都跑了出来，动不动就撒娇卖痴。纪惟那时候甚至连用侍奴的自称都不太愿意，每次主语都是能省则省，不能省就自称“阿惟”糊弄过去。只要他该做的事做的漂亮，时晏临也都纵容了，看他喜欢园艺，时晏临还给他在园子里圈了一小块地种点花花草草。

    时晏临手上不过一个快要倒闭的分公司，所有时家相关的业务都把他排除在外，能用的人也寥寥无几。纪惟被养大了胆子，收拾完房间和厨房又蹭进了书房，整理了一段时间的文书后甚至开始自学帮他处理公务。他对普通人和社会底层的了解是时晏临不具有的，撞了几次墙后还真让他摸出些门道，帮时晏临拓展了一些平民阶层的小业务。

    时晏临给了他新拓展的小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