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小黑 (第1/2页)

    在连城的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子就自己动了，拨开耸动的人群看见路江元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本就苍白的面色现在更是如纸一般惨白，唇色甚至有发紫的迹象。他伸手去探路江元的鼻息，微弱，但没有完全消失。不顾身后女孩的哭声和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他翻身把人背起快步朝门口走去。

    所幸车就停在路边，林雅婕远远瞧见连城过来眼色极快，什么也不问就打开后排车门，帮连城一起把路江元安置在最后一排。紧接着连城自己上车：“去最近的急诊。要快。”

    司机领命一路连闯红灯风驰电掣，仅十分钟内路江元就已被推进了急诊室。把人送到医生手上连城又被门口的护士留下填写患者信息，一直写到“与病患关系”一栏他才退出全靠本能反应的模式，缓慢地整理、处理起信息。而他这一停才发现，短短十分钟出头，身上已经浮了一层冷汗。

    和路江元聊天的时候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是他控制不住处于劣势的不安和烦躁的情绪，只以为路江元是单纯的心不在焉，忽略了太多其他的信号。

    如果他刚才走得再快一点，路江元倒下得再晚一点……写下“朋友”二字，他签名，将表单交还给护士。

    如果是那样，也许他会永远错失意识到草率地离开是多么愚蠢的机会。万幸。

    嫌急诊走廊过于嘈杂，他抽了根烟，坐回车里。

    “连董，今天后面的安排……”

    “替我取消吧。小吴，等会儿你把我的车开来这儿。我今天自己开回去。”令他不适的情绪退潮后留下的只有精神上的疲惫，连城将椅子放倒，闭上眼睛。“雅婕，你没有别的问题了？”

    林雅婕只看着后视镜得体地答：“如果我该知道，连董迟早会让我知道。我只想再确认，明天本来的行程也取消吗？”

    “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和三越的最后一轮谈判本来安排在明天上午。”

    “没事。改成视频会议就行，我可以照常参与。”

    “明白了。”

    连城安排完又闭目养神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带着林雅婕回了医院。医生和他沟通完情况，林雅婕那边也打点好了高级单人护理病房，督促着护工将仍然昏迷的路江元在宽大的病床上安顿好，又去取来药，才向连城告辞。

    连城借着路江元挂水的功夫处理了一些因为行程变动多出来的公务，待护士长点头表示病人可以回家休养已是日暮时分。

    用轮椅推着仍然没有意识的路江元去车库的路上，连城感到一股陌生的温热感情在他的胸口膨胀。他明明可以把路江元送到医院就离开，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止步于此？替他付了所有的医药费是小事，但为什么扮演他的监护人让他如此愉悦？低头看见路江元乌黑的脑袋因为不平整的路面而一点一点，连城的脸上竟有丝缕笑意。停下脚步，俯身将他膝上盖着的薄毯向上拉了拉。

    ……

    路江元醒转的时候本来疼得四分五裂的头很轻，脑子昏昏涨涨，四周的一切都很陌生。

    他躺着的床比自己的要硬，不认识的房间里东西少得没有生活气息。他勉强撑着自己起身，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竟发觉连身上穿的都不是自己的衣服。摸到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看到时间犹如五雷轰顶；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慌张地起身却不想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直冒雪片，整个人歪倒在面前的衣柜上发出一声巨响。隔壁书房的连城听见动静快步进来扶住他：“你干什么？躺回去。”

    路江元看见人算是反应过来，连城应当把自己带回家了。“四点半有个很重要的会，我现在去还来得及——”

    “你是不要命了吗？”连城厉声打断他。“自己差点心脏骤停都不知道，满脑子就想着开会？！你是管的核武器吗？”

    心脏骤停？他在说什么？“可……”

    见他迟钝的反应，连城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