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三） (第1/2页)

    小阿尔文很喜欢西奥多。

    西奥多被洗干净后，变成了一个漂漂亮亮的瓷娃娃，皮肤白到几近透明，眉眼如画，嘴唇激朱，鸦羽般的黑发软软盖住耳朵，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尤其是他脸上冷漠迟滞的表情，更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了。

    阿尔文喜欢死物，因为它们永远不会擅自离他远去。

    阿尔文牵着西奥多的手，带他在庄园里头转悠，西奥多很听话的跟着他，不说话，也不会不耐烦，两个小人俨然成了很好的朋友，这点令艾尔伯特老爷很是高兴，因为阿尔文在此之前还没没有同龄好友。

    而且，西奥多是一个无权无势孤伶伶的小人，也不会对阿尔文及艾尔伯特家族产生任何不利——如果哪天产生了，杀了就是。

    至于西奥多，没有人关注过他内心的想法。

    西奥多每天都很焦躁。

    他想要见那个将他带过来的打手，但是那人再也没有来过，有时甚至会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如果死了，自己要怎么回去，阿尔文和艾尔伯特老爷会不会让自己走。

    在日复一日望不到尽头的焦躁中，阿尔文和他都渐渐长大。

    尤其是阿尔文，一开始长得比他矮，仅仅是过了两年就比他高了一头，体格也强壮了起来。或许是双性人的缘故，西奥多则看起来仍旧瘦弱纤细。

    十四岁生日的前一天，阿尔文走到父亲书房门前，准备向他索要某样东西，结果正好撞上父亲和那个将西奥多带来的打手谈话，他站在门后，悄悄听他们说话。

    “西奥多现在出落的很漂亮，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这是父亲的声音。

    打手似乎是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要把他带走吗？”

    “啊？不是的老爷，我把他带回来是——”

    “别害怕嘛”，父亲爽朗地笑了起来，“看到美人难免会动心，如果你想要他的话，我会祝福你们的。”

    打手不说话了。

    不承认，但更没用反对。

    门后面，阿尔文的表情渐渐狰狞。

    明明……是我的生日礼物，为什么又要收回，又要夺走，明明是我的……从一开始就这样，小时候的玩偶，还有现在的西奥多，总是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拿走，凭什么，凭什么……

    打手出来时，门外已经没有人了。

    西奥多正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地吃东西，阿尔文走到他身后，阴沉沉地看着他。

    不会让他走的，因为这是他的东西，他的，他的，他的，他的……

    “喂，西奥多，明天是我的生日。”

    西奥多正拿餐巾纸擦嘴，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生日快乐。”

    因为刚才的事，阿尔文现在对西奥多也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仿佛已经被他给抛弃了似的：“你没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

    西奥多顿了顿：“准备了。”

    其实没有准备，因为不觉得阿尔文会缺什么。

    “那就好，明天拿给我看。”

    “嗯。”

    西奥多回到卧室，蜷缩在床上，思索着要给这位少爷准备什么礼物。

    肯定要在今天晚上做出来，那就不能是太麻烦的东西……最后，趁阿尔文睡着了，他跑到厕所里，拿了针和线开始绣东西——他过去和mama住在一起的时候，就很会缝衣服，mama还总是因为这个夸他。

    一想到mama，西奥多冷漠的脸就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随后心情又变得沉重——要回到穷人区，要报仇。

    绣到大半夜，西奥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成品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悄悄走回去，爬到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西奥多从床上爬起来，双目无神地注视着前方墙壁。

    楼下穿来欢声笑语，是生日晚宴的前奏，西奥多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最好不要出门，所以又躺下了。

    这一睡，就到了晚上。

    阿尔文使劲摇着他，把他给摇醒了：“喂，西奥多，快醒醒，宴会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睡觉？”

    西奥多再次爬起来，屋里的灯光太刺目，他眯起双眼，失神地望着阿尔文，好像一只睡懵了的小狐狸，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妩媚。

    阿尔文渐渐红了脸，把一件衣服丢过来：“快穿衣服跟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