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纨絝惊鸿 (第1/1页)

    昭国暮春三月的玉京城浸在杏花雨里，大街的青石板泛着Sh漉漉的幽光。醉仙楼二层临窗的「天字甲号」雅间忽地推开雕花木窗，半幅月白锦袍垂落窗外，袖口金线绣的螭纹在风里翻飞。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最俏的姑娘都请上来！」昭国九皇子萧景珩斜倚窗棂，折扇轻敲窗沿，腕间缠着串砗磲佛珠叮当作响。楼下卖花姑娘们吃吃笑着往楼上抛绢帕，他随手接住一方茜sE罗帕，凑到鼻尖一嗅：「好香，可惜……」

    「可惜不及沈小公子半分。」这话是冲着对面包厢说的。

    对面「地字丁号」竹帘猛地掀起，丞相府的养子沈砚探出半张涨红的脸，杏sE发带随动作扫过脖颈：「萧景珩！你、你胡沁什麽！」

    萧景珩凤眼微眯，足尖一点便从窗口翻过去，惊得跑堂端着的酒壶差点摔碎。他稳稳落在沈砚桌前，折扇挑起少年下颌：「怎麽独自喝闷酒？莫不是在等本殿下？」

    「鬼才等你！」沈砚拍开扇子，抓起面前的玫瑰sU往嘴里塞，鼓着腮帮子含混道：「我是在等刑部李侍郎……阿嚏！」话没说完，被萧景珩突然凑近拂来的龙涎香呛得打喷嚏，糕饼碎屑喷了对方满襟。

    楼梯口恰在此时传来脚步声，萧景珩眼神一闪，突然揽住沈砚的腰往屏风後带。沈砚正要挣扎，却见这人竖起食指按在他唇上，温热触感激得他浑身僵直。

    「嘘，你等的人来了。」萧景珩贴着他耳畔低语，气息搔得耳垂发痒，「不过……穿绯sE官袍配碧玉冠，腰间却系着南疆进贡的犀角带，咱们这位李侍郎，怕是等不到秋後问斩了。」

    沈砚顾不得脸红，扒着屏风缝隙偷看。果然见个富态官员正与跑堂低语，袖口隐约露出半截青黑纹身——竟是南疆巫族图腾！

    「你如何得知？」沈砚转头质问，鼻尖险些撞上萧景珩的下巴。

    折扇「唰」地展开，挡住两人交缠的气息。萧景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本殿下昨夜梦见月老牵红线，线头系着沈小公子的手腕……」话音未落，楼下骤然传来碗碟碎裂声。

    十余名蒙面刺客破窗而入，为首之人直扑李侍郎。萧景珩神sE骤冷，搂着沈砚旋身避开飞溅的瓷片，顺势踢翻八仙桌挡住刀锋。沈砚还没回神，已被塞进红木衣橱，透过镂空花格看见萧景珩袖中寒光乍现——那柄描金折扇竟弹出三寸薄刃！

    「躲好。」萧景珩反手甩出扇骨银针，穿透两名刺客喉咙，血珠溅上他眉间朱砂痣，衬得那张总是含笑的脸妖异非常。沈砚SiSi抠住橱门，看着这人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刀光剑影中，折扇开合间宛若白蝶沾血。

    混乱中李侍郎想逃，却被萧景珩一脚踩住後心。他俯身扯开官员衣领，露出完整的蛇形刺青，轻笑道：「三皇兄养的狗，怎麽连主子的印记都不会藏？」话落扇刃划过咽喉，血喷在沈砚藏身的衣橱上，透过雕花孔洞滴在他颤抖的手背。

    巡防营赶到时，萧景珩正倚着染血的屏风喝酒。他随手抛了锭金子给吓傻的掌柜：「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折扇在颈间b划，吓得掌柜扑通跪地。

    转身却见沈砚白着脸从衣橱爬出，月白锦袍下摆沾着血迹。萧景珩挑眉，用扇柄抬起他下颌：「怕了？」

    「谁怕了！」沈砚拍开扇子，声音却发颤，「你、你杀朝廷命官……」

    「命官？」萧景珩忽然b近，将人困在墙角，指尖抹去他颊边血渍，「通敌叛国的蛀虫，也配？」他低头时佛珠擦过沈砚锁骨，惊觉少年心口衣物下隐有红光流转。

    楼外忽起喧哗，萧景珩眼神微动，退开时已恢复模样：「沈小公子这般盯着本殿下，莫不是要以身相许？」

    「你作梦！」沈砚推开他就跑，却在楼梯口绊到屍T。萧景珩及时揽住他的腰，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投怀送抱也该选个乾净地界。」无视怀中人挣扎，径直踏着满地血泊走下楼梯。

    暮sE渐浓，长街华灯初上。萧景珩把沈砚塞进马车，转身时袖中滑落个青瓷瓶，仰头饮尽猩红药汁。沈砚瞥见他後颈浮现诡异金纹，待要细看，这人已掀帘而入，浑身酒气地歪在他肩头：「送本殿下回府，就当报救命之恩……」

    沈砚僵坐着任他靠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襟——那里藏着自幼佩戴的火焰形玉坠，此刻竟微微发烫。

    马车驶过御史台时，萧景珩忽然睁眼，眸中清明哪有醉意。他凝视沈砚映在窗纱上的侧影，无声g起唇角。这尾小锦鲤，终究游进了他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