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琴蕾 (第1/1页)

    安大图书馆的午後几乎座无虚席，有些学生吃完午餐後，喜欢在自习室吹着空调小憩，有些人则啃蚀着原文书，等待下一堂课的钟声响起。

    穆清坐在她最Ai的窗边，午後的斜yAn穿过窗帘，懒洋洋的在桌面上爬行，笔尖在纸上发出的刷刷声响打破宁静，她正和线X代数斗的难分难舍。

    ──先确定矩阵A的判别式非零然後简化，简化後矩阵乘上一列x,y,z……

    笔尖跟着大脑飞速运行，A4大小的计算纸被张扬的算式占满。

    ──得证，矩阵A为线X。

    她放下铅笔，r0u了r0u发酸的双眼，後天的线代小考复习已经告一段落。

    抬头往窗外看去，两三只麻雀在草地上相互追逐，互相震着翅膀。定睛细看，不远处的树梢上还有只大松鼠在窜上窜下，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後摇摆。

    如果有人在此时拿起相机帮她拍照，镜头里应该是这样的画面──一对JiNg致清冷的眉眼看向窗外风景，眼底有淡淡余温，皮肤被yAn光照得雪白透亮，另一侧的Y影衬得鼻梁更加高挺，端正的身影沐浴在暖h中，氛围仍是疏离。

    春末的yAn光似乎还不足以燃烧。

    “答”一声唤回穆清的注意力，墙面上的指针走向三，她打开笔电继续工作。

    今天晚上的琴酒实习课由她主讲，前半堂课进行琴酒的基本介绍，包含原料、分类、制程跟常见品牌等，下半堂课她和其他教学会一起带着社员练习经典调酒。

    ──Londin,OldTomGin,Genever,NavyStrengthGin……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敲下这几个分类项目，然後打开Unspsh寻找cHa图。

    她制作的简报风格简洁乾净、又设计JiNg美，社员们一致公认，是所有教学中最适合的ppt。课程内容也不会过於艰涩难懂，在介绍基本知识的同时，她会穿cHa几个有趣的历史故事或酒商八卦，让课程不至於枯燥乏味。

    校对三次後穆清阖上笔电，收拾书包走出图书馆。距离社课时间剩下两个半小时，足够她先社办准备材料、整理器材，再去买晚餐。

    骑自行车前往学生活动中心的路上，她在脑中列出简单的材料表，四款经典调酒中有一款需要用到柠檬汁、另一款需要柠檬角，还要准备四瓶通宁水跟两种Vermouth……

    到了社团办公室後，她打开冰箱拿出12颗柠檬，将所有柠檬去头去尾，其中四颗切成柠檬角，另外八颗，对半切开後去除白芯，放在榨汁器上轻压，空气中顿时弥漫皮油的清香跟酸爽。

    「哈罗。」

    木门的金属承轴发出摩擦声，穆清抬头看向来人，三个人鱼贯而入。

    第一位穿工装背心的短发青年是咖啡社的前任社长，穆清几乎每次来社办都会看见他，其他两位也是咖啡社的g部们。

    「下午好啊。」

    她回话的同时不曾停下手上的动作，三人走到吧台前跟她闲聊。

    「今天晚上是穆老师讲课吗？」

    白衬衫少年露出爽朗的笑容道。他观察穆清切柠檬的动作乾净俐落，没有一点多余。一会儿，他打开另一侧的柜子翻找咖啡豆。

    「对的，今天是琴酒课。」

    穆清眉眼淡淡地回答，一边将榨好的柠檬汁装入烧杯，Ye面刚好碰到刻度300的白线。

    b预期的还多一些，穆清想着。

    「你们要喝一杯吗？」

    就这样，她用多出来的材料调了两杯琴蕾，换到前几天刚烘好的肯亚厌氧日晒咖啡。

    穆清将最後一个烧杯放入纸箱，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途中一直有人进出社团办公室，却没见着上次在yAn台遇见的那人。

    昨天和前天来练酒时也没碰见，她似乎不常出现。

    ──下次请我喝酒。

    温柔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喝琴蕾吧，她心想。

    琴酒实习课依然十分成功，穆清婉拒夥伴们的宵夜邀请，赶回宿舍练琴。明天晚上的练团时间要试跑「安九」，自己需要抓紧时间再揣摩几次副歌的情绪。

    第一次的副歌跟第二次的情绪烘托有些不同，她觉得第一次是对自己的呢喃、告诫和劝解，第二次类似於声嘶力竭的呐喊，喊出青年的无奈、悲伤，歌词里的「不需要去隐藏」更像是「必须隐藏」。

    我们的情绪。

    星期二是被必修课填满的一天，早上连续三堂的货币银行学，下午又被民法塞得头昏脑胀，结束之後，穆清还有一堂两学分的选修，跟《玉台新咏》有关。

    等到她拖着疲累的身躯抵达练团室，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到了。

    「你看起来像三天没睡。」

    东方漪把电吉他放在架上，递给穆清一条导线。

    「妈的，今天连续八堂课。」

    她把导线接上自己的木吉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方桐说会迟到五分钟，博诚的朋友也还没到，你可以先唱一段。」

    东方漪背起电吉他，试跑一次主歌的pig，穆清也刷了几个和弦，从过门连接到副歌。

    「在快乐与悲伤，都写在我们的脸上……」

    磁X的中音透过麦克风传到练团室的每个角落，些微的声音透过门缝逸散出去。

    开门声打断几个人的动作，方桐走了进来，後方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Sorry啦，刚刚教授b较晚下课。」

    他m0了m0後颈的短发，头微微向右歪，同时露出无奈的微笑，这是方桐的迟到时会有的习惯动作。

    突然，他拍一下脖子。

    「啊！」

    「我们刚刚在门口碰见，我就顺便带她进来了。」

    方桐背後的身影越过他缓缓走向前，鞋底撞击地面发出闷响，熟悉的高筒鞋停在穆清的前方一公尺处。

    抬起头，她看见那对银sE羽毛耳环在斜光的照S下闪烁。

    眼前人的眼角弯得斯文，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盯着自己，眼睛微微眯起，轻柔的目光像一丝暖光，划破周身凉意，又像一阵清风，吹皱平静无波的古潭。

    穆清看见她的右边脸颊浮起深邃的酒窝。

    应该可以拿来养金鱼吧，她不合时宜的出神了。

    红唇轻启。

    「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