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里沉落的太阳(5) (第1/2页)

    接下来的几天，班上的气氛变得诡异。

    李佳欣那群班上人气圈nV生之一先是在IG群组限时动态里发了一段白底黑字：

    「一幅画有多少价值？可以毁掉一个人，也可以看清一个人。」

    接着在班级的聊天群组里意有所指：

    「只是参考，又不是照抄，有必要这样追杀？」

    尽管没有指名道姓，大家都知道在说谁。

    那条限动很快就传遍全班，连平常不太关注这些事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更别提林予恩的mama，那个补教名师王玫，因为抄袭案正式起诉谢语心。这件事情上了新闻，很多人才知道林予恩是王玫的小孩。

    那些针对他是不是同X恋的流言蜚语慢慢停下来，反而是??在讨论画作有没有抄袭这件事情。

    我这才想起来，李佳欣也是美术社的成员，但没待几个月就退社了。

    班上的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林予恩检举谢语心学姊，还告她欸？」

    「学姊的b赛资格被取消还被禁赛三年，真的假的？」

    「g，这是直接毁掉她的创作生涯欸。」

    更震撼的是，李佳欣还截图贴出她跟谢语心的对话。

    学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cHa曲：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只是太喜欢那幅画的氛围，才不小心画得像一点。」

    「我没想到他这麽激动……现在这样我也很难做人。」

    「是我不对，我认了，但希望大家别太苛责我啦。」

    字里行间几乎没有认错的意思，只有一种轻描淡写的无辜感。

    而这种态度，对林予恩来说，无疑是另一刀。

    一刀接着一刀，每一个熟悉的名字，都像变成背後cHa着的刀柄。

    而那把cHa的最沉最重的，是我。

    我知道他画的那幅〈海sE青春〉有多重要。那是他第一次得首奖的作品，是他对「海」这个执念的具象化，是他说过「不想让记忆褪sE」的结晶。

    他曾经说过「不想展出这些海」。

    因为我的一句话，他重新展出来，却又因为这幅海画而受伤。而我，却没有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哪怕一句「他不是这样的人」也好。

    我记得他写在那幅作品下的得奖感言：

    「希望这片海，能留住我那年夏天所有想记得的风景。」

    现在，那片海成了别人的船票，而他，只能独自留在岸边。

    事件发酵到一个高点的某天晚上，林予恩在自己的IG公开了证据。

    他贴出原稿的绘图过程截图、档案的时间戳记，以及谢语心的得奖作品b对图。

    贴文下留言爆满，但很多都不是真正理解艺术的人：

    「只是参考而已，有必要吗？」

    「为什麽非要bSi人家？」

    「太认真就输了吧？」

    只有少数真正懂的人，才在留言里义愤填膺地为他辩护：

    「这种程度根本不叫参考，就是抄袭。」

    「如果作品不被尊重，那艺术还剩下什麽？」

    最後，甚至还有人扯出林予恩的身份，网友的撕扯战进入最ga0cHa0：

    「不愧是名师王玫的儿子，说什麽话都有人信。」

    「欸，抄袭这件事情和他是不是名师小孩没关系吧？」

    留言的两端像拉锯一样，不断地撕扯着林予恩。

    我知道他的个X面对这些事情会有多麽痛苦。他从来都不Ai出风头，也不Ai贴标签，但为了保护他的心血结晶，他还是勇敢站出来了。

    我觉得两相对b之下，我显得更加可耻。

    我也以为，这件事情会就此停在指责与流言里。

    可惜流言从来不会自动停下，它只会换一种声音继续延烧。

    有人在班群里分享了谢语心的道歉限时，有人把她的红着眼睛的照片转传，有人甚至把两张画圈出对b，像是在开一场谁才是「原创者」的审判。

    有几个声音跳出来说：「其实也没那麽像吧？」、「Ga0不好是巧合啊，美术圈很多人灵感会撞的啦。」

    也有人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口气说：「林予恩是不是有点太敏感？」

    这些话没有一次直接点名，但每一句都像铅块一样，一点一点地叠加在林予恩的身上，让他的背影日益沈重。

    放学後的教室总是安静得过分。

    我从走廊走过，看见林予恩还坐在位置上，手肘撑在桌面，手指拂过桌角，像是在m0什麽看不见的痕迹。他的画袋靠在墙边，看得出来被翻过好几次，边角皱巴巴的，像被用力捏过又悄悄松开。

    他低着头，往日里的乾净形象有点不见，眼窝下挂着一轮浅浅的黑眼圈，

    没有人和他讲话。

    也没有人主动靠近。

    他的手机萤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又熄掉，整个动作只花了两秒钟。

    那瞬间我忽然很想知道他看见了什麽，谁传了讯息，又有没有回他。

    但我没有过去，只是远远看着。

    我一直以为，这样默默关心就已经够了。

    就在我这想时，李佳欣突然在走过林予恩身旁时，停下脚步。

    她递了一张卫生纸给他。

    然後缓缓开口：「我想我Ga0错了什麽。对不起。」

    林予恩抬头，眼神没有多余波动。他没问为什麽，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下头，轻声说了句：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