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为 (第2/2页)

只是骨折了。”

    “什么叫骨折？”

    “就是骨头给折断了。”

    “天啊，那怎么办？”小黄帽提高了腔调，“我们得找老师。”

    李指南：“他是手断了，不是腿断了，他嘴巴好好的，脑子也没问题。为什么我得去找老师？”

    “是你砸了他，你拿了石头。你为什么这么干？”

    小黄帽话音未落，忽然看见李指南毫无表情的，冷淡的眼睛，眼神像磨利的刀锋，让他汗毛直立。

    李指南：“我拿了什么？”

    “石、石头。”小黄帽瑟缩。

    李指南：“什么？”

    “石……”

    他简直像毒蛇一样冰冷。

    小黄帽不说话了，挪开视线，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指南看向受伤的男孩，强调似的说，“什么也没看见。”

    男孩的抽噎哽住了，倒吸一口气，哭喊着要找mama，往校门口奔逃去。

    李指南回头看看小黄帽，笑起来。

    他大点儿了常常作恶，但并不怎么遭受谴责，因为身体虚弱，他挨打的时候居多。很多时候他看着对手，都感觉对面站着一只跳脚的猴子，而完全忘记了，那只猴子的愤怒是被他点着的，所以不搭理往往是常态。

    他也说不好这次为什么忽然还手，他只是感到身体里有什么驱动着他。

    真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他向小黄帽走去，眼睛一眨也不眨，耐心极了，他说，“我知道你在3年级1班。”

    小黄帽步步后退，又怕又后悔，他想自己不该出头。他没意识到自己正靠近水岸的边沿，在一步之间踏了个半空，仰躺着摔下水里去。

    一顶小黄帽漂在水面上，晃悠悠漂远了。人还在水里挣扎。这一代的孩子生在城市里，即便长在河边，也没什么水性可言。他扑腾了几下，向岸边发出破碎的求救。

    但李指南纹丝不动，就那么站在岸边。

    慢慢的，小黄帽沉了下去，只一双手投降似的高高举过头顶，露出水面。

    透过粼粼波光，李指南看到他的眼神，觉得他跟meimei很像，两个人一样天真，无害，惊恐，且楚楚可怜。

    一晃神的功夫，小黄帽在无意识中，巧合地靠近了岸边，就在李指南脚下，脸色憋得铁青，已经没有力气抓住任何东西。

    李指南意识到他不会游泳，意识到一个人的活力现在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没来由的打了个抖，在一瞬间，被难以言喻的快乐完全淹没，他蹲下去，一把将小黄帽拉近岸边，“你叫什么名字？”

    小黄帽浮出水面，耳边尖锐的鸣响，感到喉咙裂开了，一呼一吸像吞沙一样痛苦，他剧烈咳嗽起来，没听清李指南的问询。

    只一句话，那只拖他出水的援手撤了回去。李指南踹了他一脚，无情地将他踩进水里。

    水面泛起一连串剧烈激荡的气泡，小黄帽呛了水，挣扎的幅度先是极大，而后越来越小，脸上泛紫，双眼开始翻白。

    看到他不再往下沉，却似乎开始往上漂了，李指南又踩着梯子下水去，伸手将他拉向自己，这次什么也不问了，等他喘上了气，就又把他弄到水里。

    如此反复几遍，李指南好像从中得了什么趣。

    小黄帽最后一次筋疲力尽地露出水面，终于崩溃，虚弱地哭道，“放我上去！我叫巫禾，巫禾！”

    李指南笑出声来，把他拉出水。

    巫禾脚一沾地，双膝发软，连滚带爬远远地离开了泳池边。他看到李指南湿淋淋地靠近，一只拳头藏在身后，似乎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也许是另一块石头。

    巫禾后背贴到了墙边的灌木，退无可退，绝望的想，我要死了。

    李指南勾起嘴角，拳头提到两人之间，“伸手。”

    巫禾战战兢兢地摊开手掌，忽然，他感到什么东西落在手心里，睁开眼，是一颗亮晶晶的玻璃糖。

    “你吓得快哭了。”李指南摸摸巫禾的脸，“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你是不是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