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须臾之间 (第1/3页)

    这是最後一单。

    根据杀手公会幽梦阁的不完全统计，凡说「这是最後一单」者，八成七Si於该任务。

    但须臾也没有继续当杀手的理由。

    儿时因为无能父亲的破烂事，还未成年的须臾只能被迫辍学，杀人赚钱，为父还债。

    十年过去，债务归零。

    须臾之间，见血封喉——这句话，便是他的名号。

    杀手须臾微微垂眸，指尖轻捏着一片陶瓷碎片。白瓷边缘锋利如刃，隐隐映出灯光，透着一抹冷冽的寒意。

    鲜红的YeT顺着指缝渗出，沿着碎片的弧度缓缓滴落，在光洁的磁砖上绽开细小的血花。

    目标已然化为冰冷的屍T，瘫倒在米sE的沙发上，身形僵直，双目无神地瞪向天花板。脖颈处一道狭长的伤口，皮r0U翻开，鲜血仍未凝固，沿着颈侧蜿蜒流淌，顺着锁骨没入衣领，再渗透至沙发软垫，将那温润的米sE逐渐染上深沉的暗红。

    地板亦未能幸免，赤红的血泊如墨晕染，溢出沙发边缘，缓缓向外扩散，逐渐填满瓷砖间的缝隙，彷佛一张诡异的图腾，在静谧的客厅中无声地蔓延。

    沙发前方的电视机仍旧亮着，萤幕闪烁，新闻主播端正的面容映照在冷白sE的荧光下，字正腔圆地播报最新消息，语气平稳而镇定，

    ……近期在北部发生的连续杀人案，警方将各方线索汇整，将一位28岁的上班族陈禹谪锁定为嫌疑人，展开全面通缉。然而他在几日前就已失踪，警方怀疑，此案动机可能涉及个人恩怨……

    电视上显示一位年轻男X的相片，眉眼间还带着乾净的纯粹，五官平凡，笑起来有些憨厚，看起来呆得不像个连环杀手。

    萤幕右下角浮现他的姓名，陈禹谪，二十八岁。

    须臾盯着那张照片，心头莫名泛起一丝荒谬感。

    那是须臾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前二周，他们才刚在热炒店碰过面，满桌的佳肴与酒JiNg蒸腾着暖意，铁板牛柳吱吱作响，灯光映照在玻璃杯里的琥珀sEYeT上，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杀手没有未来。

    但须臾当时握着酒瓶，漫不经心地说，他想退休，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定居，闲来种田，养几只狗，看日升月落。

    那时陈禹谪笑着点头，举杯与他碰了碰：「不错啊，悠闲惬意。」

    他的语气带着些微羡慕，但又带着另一种笃定：「我还是觉得现在的工作很适合我。上司人很好，虽然有个一言难尽的同事，但整T来说还不错。最近打算把年假延後休假，出国玩二周。」

    须臾仍记得那时，他们谈论着未来，谈得自在而轻松，像是某种触手可及之物。

    二周不过须臾，转眼就过。

    如今——

    一位企业家因为同业的恶X竞争，被对家买凶，Si在须臾的瓷片下；而那个曾在酒席间笑着说「要出国玩二周」的人，如今却成为连续杀人的嫌疑犯，彻底失去踪迹。

    人生的变化无常，竟荒诞得如同一场无法预测的戏。

    而自己——

    十年了，他染血为生，如今真能离开江湖，换得半生悠闲？

    须臾垂眸，指尖用力，白sE瓷片在掌心裂开，血迹渗透入细碎的裂纹，随後连同鲜血一同崩碎，化作粉末般细小的残片，自指间滑落。

    电视中的新闻主播依旧语调平稳，将案情目前的进展说完，用「法网恢恢，凶手必会落网」作结。

    须臾如同来时那般轻巧，离去亦无声。

    冷风穿巷，夜sE沉静，彷佛这场杀戮未曾发生。

    他步行在道路上，打开手机，点开幽梦阁的应用程式，指尖轻滑，回报任务完成。画面闪烁，他看着那个应用程式的图标，沉默了一瞬，随後毫不犹豫地删除。

    图标消失，连带着这十年的岁月，一同化作虚无。

    他的手探入皮夹，指尖m0索到熟悉的冰冷触感。

    拿出那张黑sE的卡片，正面印着「须臾」二字，刀锋般的字迹深刻，彷佛将他的名字凿进黑暗的杀戮世界，不可抹灭。

    他夹着卡片，沉Y片刻，食指一动，轻巧地折断。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脆响犹如过往的崩裂。

    卡折如身Si。

    幽梦阁杀手排行榜单的萤幕上，代号「须臾」的字样将会暗去，彻底从名单上抹消，与那些真正Si去的杀手无异。

    幽梦阁那边想必会认为他已然消亡，就像无数杀手的结局一般。

    他看着指尖那两片断裂的卡片，指腹轻轻摩挲，最後一甩，抛入垃圾桶，毫不留恋。

    无声无息，如同他来时的脚步。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但命运仍未放过他。

    最後一单非常顺利，就如以往一样，要说有什麽意外，可能就是得知好友成了通缉犯。

    看来，退隐的日程得往後延了。

    须臾回到家，冲了澡。

    他的住处不大，屋内摆设简单至极，沙发、茶几、衣柜、床，仅此而已。

    他坐在床上，随手拨了拨半乾的发丝，滑开手机，浏览起近期的杀人事件。

    目前Si者有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