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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学校的起床铃把一众人等从被窝里轰起来，莫夏顶着头被睡得乱七八糟的鸡窝头迷茫的看着已经洗漱玩抓着俩白馒头回来的张茂茂，怀里被塞了个热乎的花卷，叼嘴里还没来得及吃，昨天的贺老师就来宿舍门口等他了。按照张茂茂的说法，每个人来的原因不一样，治疗手段和要干的活也不一样，莫夏被领着和隔壁寝几个清秀的男生沿着碎石子路去了栋看起来是新建的教室，里面摆着整齐的桌椅和书本，刚找到位置坐下，上课的老师进了屋让所有人起立，开始站着看课桌上的新闻资料，并且整齐的朗读出来。

    晨诵晚读这个莫夏熟，他一边疑惑着这所学校的正规性一边小心忌惮着一会儿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只见面前黑白打印纸装订起来的小小一册子新闻，翻开看几个大字标题醒目的冲入视线。

    【同性恋危害社会及伦理原则】

    【第一，同性恋将性活动与生育分离，在西方基督教影响比较大的国家，同性恋被认为不道德，因为娶妻生子是上帝的安排，上帝制造了一个亚当一个夏娃，并不是制造两个亚当。因而同性恋行为违反了基督教的伦理原则。在儒家影响比较深的中国，同性恋可被认为违反“孝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娶妻生子，天经地仪。由此可见，西方的基督教和东方的儒家都信守一个可以称之为性与生育不可分离的原则。按照这个原则，性活动的唯一目的是生育，为了生育而性交，就是合乎道德的，反之，一切非生育目的的性活动就是不道德的。非生育的性活动，包括同性性行为、异性之间非生育的性活动、自我性活动手yin、人与非人的性活动如兽交。由于生育的性活动必然发生在yinjing－yindao性交，因此一切肛交、koujiao都是不道德的，不管它发生在同性还是异性之间。】

    莫夏往后翻了几页，满篇全是类似的说辞腔调，在漏洞百出的逻辑中一遍遍重申同性恋造成的恶果。

    【同性恋的多性伴、随意性行为是道德败坏，对青年产生坏影响，破坏社会风气，引起犯罪。】

    【同性恋传播疾病。同性恋感染或传播艾滋病病毒。】

    【“同性恋者易因强迫性性行为侵犯他人人身权利，因教唆他人进行同性恋性活动犯罪。阮芳赋：《性知识手册》，1985“同性恋与资本主义的社会制度和文化价值观念有关。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批判资产阶级自由化等乃是避免同性恋在中国成为性社会学问题而必需采取的措施。”徐纪敏：《性科学》，1988“同性恋危害社会秩序，妨碍青少年健康，破坏他人家庭和睦。”高彩芹：《性与人生》，1989】

    莫夏听见后桌有个男生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随后猛地将书丢在了地上，瞪着讲台上的老师破口大骂起来，紧接着便被候在门外的打手给架了出去，惨叫和哀嚎一时间从走廊尽头传到教室门口。过了几分钟后为首的打手回来了，站在门口一身强壮的腱子rou，手里攥着小臂粗的钢棍扫视着教室里站着的学生。而老师只是淡定的推了推眼镜，起了个头，让剩下的人继续读。

    当漫长的晨读接近尾声时，教材上用一句话作为结尾。

    【同性恋者是一群有着变形的面孔和扭曲的灵魂的怪物，他们或钉在耻辱柱上，或陷于炼狱的毒火中，蠕动着伤疤累累的身躯。同性恋是‘爱’的一个怪胎。它不仅不利于社会两性秩序的稳定和两性活动的平衡，而且传播性病和艾滋病，严重影响着人类机体和精神健康，对社会文明进步也产生消极影响。同性恋者是当今社会中必须消除的毒瘤。】

    下课铃响，学生们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莫夏站了一早，终于能一屁股结结实实落在板凳上，他把书一关，长舒口气，没事人似的四仰八叉瘫着，闭上眼睛走神。

    打手还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学生，爱玩的年纪在如此漫长的课间居然没有一点声音发出。莫夏不知道这群人里和他一样变态到喜欢哥哥的人有几个，但大部分应该都是单纯喜欢同性的人，被摁着读了一早上扭曲性向的材料，心情不会好到哪去，也就少了打交道的心思。

    莫夏其实没什么实感，在他对着莫惊春硬起来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甚至严谨一点，莫夏只是单纯喜欢莫惊春这一个人。莫惊春要是女的，他会喜欢，莫惊春恰好是他哥，恰好身下长了根jiba，于是莫夏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同性恋。

    他一向没心没肺，读这种无关痛痒的东西只是多费点口水罢了，然而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朗读的余音还未完全从脑海中散去，已经开始有人趴在桌上小声啜泣起来，嚅嗫着想回家，又低低地咒骂把他送来的父母。有人一哭，其它受了委屈的人情绪立马也跟着崩溃起来，很快小声的啜泣就变成三两成团的呜咽。门口打手皱着眉看着这帮小孩，很是不耐烦地在门上邦邦敲了两下，钢棍带着恐怖的回鸣音，哭哭啼啼的一帮人立马被吓得噤声，门外听到动静的老师回来看了眼，面上很是温柔的笑着，眼底却满是寒意。

    “哭什么，病治好了就可以回家了，为了爸妈有个更健康的孩子，这是你们应该付出的努力。为了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而让父母失望，你们真是太没有良心了。”

    莫夏在角落里白眼快翻上天，好巧不巧老师的话正好全部打偏。

    休息时间到，老师清点了人数后将教师的窗帘拉上了，讲台上的投影仪打开，就在莫夏以为要放什么教育短片时，打开的赫然是个到处飘着黄色广告的小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