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白猫回家 (第2/2页)

而在今天早上，他体内的杀戮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好在他的意志力一直都很强，即便杀戮苏醒的感觉异常不好受。

    那大概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现在而言，艾泽林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燃着不灭火焰的冰原。

    他没有体温，流血成冰，可明明如此冷的身体，如今却被火焰烧得要命。

    再来，他现在可以感知到来自于城堡各个角落中清晰的血管搏动、血液流动的响声。

    那些声响刺激着他身体中的每一个神经，就像把新鲜的血rou扔到一只饿了许久的猛兽嘴边。

    艾泽林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欲望，他只想把这些血管一一爆开，让里面滚热新鲜的血液“嘭”得炸出来。

    但他不会那么做，他有自己的原则。

    不到每十五日一次的献祭日，艾泽林都不会随意发泄自己的欲望，他不愿意变成杀戮的奴隶。

    “阁下，已经准备好了。”

    管家格罗特的声音传来。

    艾泽林睁开眼睛，看到穿着整齐的格罗特依旧笔直地站在距离自己一米半的地方，便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抱起白猫去了浴室。

    城堡里的浴室很大，浴池几乎是一个小型泳池。打开门的一瞬间，内里铺面而来湿润的白雾中还带着淡淡甘甜，漂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浴池里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那是一个女仆的异能。可以让看似普通的水拥有净化的作用，能够洗去人身上的污浊。

    白猫身上只披了一件艾泽林的礼服，此时已经被艾泽林放到一旁的篮子里。

    没了一层衣物的隔挡，艾泽林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白猫的身子很软很绵。

    虽然白猫异常清瘦纤细，骨骼分明清晰可见，但那些凸出的骨头竟一点也不搁手。

    除了献祭日，艾泽林几乎不会和任何人有身体接触。在他的记忆里，四岁之后就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一个活人。

    他抱得最多的，通常是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哪里的模糊rou块，或者是被剃净血rou的整幅骨架。

    rou块湿腻软滑，会散发出浓重铁腥味。而根根断裂的血管会喷出大量的血液，让皮rou变得格外炙热。

    而骨架这种东西，本是又冷又硬。但艾泽林知道，刚从血rou中挖出的骨头所带有的温度，会让他感到无比舒适。

    这些无疑会满足杀戮的嗜血欲和残暴欲，即使心理上极度厌恶着，但艾泽林又不得不承认。

    可白猫的皮肤细腻柔软，并不粘腻。温度虽然没有那么炙热，却刚好可以温暖他冰冷的手。

    而且，在白猫呼吸的时候，这些雪一般的肌肤还会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起伏。

    艾泽林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触感。

    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新的触感。

    他私心多抱了抱白猫，细细品尝着白猫带给他的又一个第一次。

    艾泽林就像是一个初次探寻世界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去感受自己没有见过的天地。直到他把这种触感记到脑海中，才紧紧松了里，伸手试了下水温，慢慢把白猫侵到温度舒适的热水中。

    白猫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和浮在水中的紫罗兰花瓣交织在一起，是散开的银河。浓密细长的白色睫毛轻轻合在一起，偶尔还细细抖动一下，是白凤尾蝶的羽翼。

    “你真的很漂亮。”

    艾泽林欣赏着水中新月，第二次赞赏。

    他很少去赏识一个人，因为在他心里，一切惧怕他的事物，都没有资格得到他半分目光和耐心。

    恍惚间，艾泽林突然也想泡一下紫罗兰花瓣浴放松一下，尽管他今天早上刚泡过。

    紫罗兰甘甜的淡香总能稍稍抚平他骨子里嗜血和毁灭的欲望，而温热的清水也可让燃火的冰原不那么难受。

    就在他准备抬手解开衬衣的纽扣时，他突然感到裤脚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他低头一看，发现白猫发颤的手正拽着自己的裤脚。

    白猫紫色的瞳仁被水汽蒸得有些湿润，一双桃花眼正直直望着自己。

    艾泽林一挑眉，好奇地蹲下身，揉了揉白猫的头，轻声问：“怎么了？”

    白猫唔唔的叫了几声，说不出话，但另一只手正无助地拍着水面，似乎是想上来。

    艾泽林有些好笑：“怎么，你真的怕水？”

    白猫好像听懂了这句话，略微迷茫地摇头。

    艾泽林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眼中的迷茫居然还涔加几分无知。

    艾泽林好像突然懂了什么，问：“你没泡过热水澡吗？”

    白猫眼里的无知更加明显了。

    白猫确实没有泡过热水澡。

    因为酒吧的人都知道他不会生病也不会死，受了伤也可以很快愈合。

    所以他的待遇还没有普通的宠物好。

    所谓的洗澡，一般都是被泼几桶刺骨冰水，再被人拿刷子粗暴地刷几下，寥寥草草地清理干净。

    再来，他很少碰过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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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碰到过带热度的水，基本都是客人浇在身上，可以把皮rou瞬间烫烂绽开的沸水。

    更何况他刚刚还在做梦，梦里是冬日的雪天。他蜷缩在雪地中，冻得疼痛不已的身体竟突然坠入了一片水中。

    冬日的寒冷瞬间消散，那片水中有他不知道的温度。

    他不清楚那是什么，虽以惊醒了。

    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还在那片水里。

    不是刺骨的冰冷，不是沸腾的滚热。

    白猫很害怕。因为他突然发觉，这个温度很像客人们发疯时，身上散发出的体温。

    所以，白猫在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寻找那第一个不让他害怕的清冷。

    他抓住他的裤脚，渴求他带他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