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觉不能睡了，白猫居然自残 (第2/2页)

 梦醒了，梦中的事物自然就会消失。

    穿透地狱的晨光走了，只留下一朵早已畸形不堪、向往死亡的向日葵。

    所以他不曾遥想过，原来梦里的那束光还可以回来。

    白猫看着艾泽林，尽管光是冷的，他却依旧想要靠近，去追逐。

    忽然，有东西从眼睛里滚落出来。

    苦涩的，冰冷的。

    白猫愣了愣：“唔。”

    淡粉的薄唇开合着，白猫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到了最后，除了几声颤抖的哽咽，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白猫的病一直很严重，很多话他都听不懂，太多话他也不会说。

    其他的宠物或许还会互相慰籍，只有不会死的他永远孤独，永远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病得越来越重。

    这世上没有药来治他的病，他只能恐惧麻木地把自己锁在黑色的孤岛上。时刻麻痹自己习惯疼痛，尽量停止哭泣。

    他清楚，泪腺早在很久之前就被他哭到干涸，再哭的话只会疼。

    但现在，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来到自己身边的人。眼泪却伴随着不知名的情绪一颗颗淌出眼眶，怎么都止不住。

    可下一秒，白猫的眼睛猛然收缩，视野被眼泪浸模糊一片，无法聚焦。

    白猫极为瘦弱的身子突然颤抖到微微痉挛，好像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感到握住他手腕的手……

    松开了。

    慌乱之下，白猫只来得及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试图抓住那将要离开的冰冷。

    可是，他没抓住……

    原来干涸的泪泉一下子涌出水来，呛得他快要溺死过去。

    但随即身体一轻，他被突然横抱起来。

    白猫脑中瞬间一空，彻底愣住了。

    当身体再次陷入那个冰冷的怀抱时，那频死般的颤抖才渐渐微弱下去。

    白猫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艾泽林单指擦拭去他眼角的泪，身上寒冷的紫罗兰香在他鼻尖萦绕。

    “我之前说过什么？”

    艾泽林第二遍问，已没了刚刚的戾气。

    白猫的泪水和举动削弱了他的戾气，但那血光未灭的红瞳依旧死死注视着白猫。

    “我们达成了交易。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也是我的，只有我能对你为所欲为。没有我的允许，别人不能碰你一丝一毫，就连你自己也不可以。”

    他握住白猫受伤的右手，动作轻缓，然后把那鲜血淋淋的手腕拉到白猫眼前，让他自己看：“既然害怕我离开，又为何要这般不听话？”

    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卷翘的白色睫毛上，白猫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不说话。

    那条割裂性的创伤如今正在迅速愈合，身上浅一点的伤甚至已经消失不见。

    但面对白猫的行为，艾泽林还是被气到血气上涌。

    艾泽林的占有欲很强，他根本无法接受白猫这种自我伤害的行为，这无疑会让他认为自己的宝物和领土受到了侵犯。

    更何况这满屋子的鲜血，早已刺激了他体内的杀戮。若不是他强行压制疯狂的嗜血欲和摧毁欲，这次的献祭日怕是要提前六七天了。

    他现在有些疯。

    白猫第一次展示重生的本领，他本应该会异常欣喜才对。

    可他现在根本没心情注意。

    要不是那双脆弱的桃花眼落了泪，要不是那双眼中还含着破碎不堪的神情，他现在可能会更疯。

    可让艾泽林疯起来的白猫却毫无自知之明，缩在艾泽林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原本呆滞的目光也不再看自己的伤口，只含着泪水看艾泽林清秀的脸。

    红瞳和紫瞳无声对视。

    突然，艾泽林好像在那双混浊的紫瞳里，看到一丝流光闪烁。只是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到艾泽林以为自己看错了。

    “……”

    艾泽林放下白猫的手，扶上被血气冲得突突直跳的太阳xue。

    算了……

    说了也听不懂，等会儿给他点惩罚，让他长记性就好了。

    白猫的直觉也是很准的，在察觉到艾泽林消下火气之后，竟悄悄低头把脸埋进艾泽林的胸口里，带着哭腔呜呜几声，好像在认错。

    坐在床上的艾泽林无奈叹气，却也不说什么了。

    等怒气和体内的疯狂被他压制到差不多了，他才突然想起白猫的重生异能。

    等他再一次抓起白猫的手，那割裂性的伤已经好了，除了干涸在皮肤上的血污还在，竟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杀戮最后的怒意被重生以一己之力冲散，杀戮甚至开始感到格外欣喜。

    第一次看到不会死的存在，对于杀戮而言真的太新奇，太不可思议了。

    艾泽林瞳孔里的光慢慢消失，周身散发的寒气也回归正常。

    但是不生气归不生气，惩罚是免不了的。

    他弹了下白猫的脑袋，迎来白猫不解的目光，和被泪水浸红眼角的紫眼睛。

    艾泽林没做解释，只抱着白猫从床上站起来，把掉落在地上的刀叉捡起。

    随后，抱着白猫一同去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