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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被赵观潮找到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我就在杜燕绥公寓的门口见到了他。

    他好像是特意来堵我的，他知道我在这儿。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悄悄地从猫眼里看着他，他也不敲门，只是双手抱臂站在走廊上，看着窗户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或是在等什么。

    早知道他要来，我今天就跟着杜燕绥去上课了，谁能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就当作我不在好了，反正他也不可能砸门进来。

    我这样想着，又忍不住为他的到来而感到紧张。

    我忍不住想，赵观潮他，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他难道一句话都不想对我说吗？

    反正......总该......至少——他要说点什么的吧？

    这种期盼毫无理由，我也不知道我想听他对我说什么，我发现自己对他仍旧抱有希望，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就像他第一次发情的那天，我拖着湿冷又疲惫的身体，为他找遍了整座校园，就因为我觉得他不会抛弃我一个人回家；又像他被绑架的那天晚上，我替他挡了刀，又用牙齿咬断他手上的绳索，让他踩着我从窗户翻出去寻找救援，我觉得他会回来救我的——这种信任究竟从何而来，我不知道，我总觉得自己不够了解赵观潮，但是在某些时刻，我却能笃定他要做什么——就比如此时此刻，我看不懂他在房前的犹豫，却能够肯定他的心中正在酝酿一场风暴，尽管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与他，一门之隔。我很少这样大胆地直视他，可能是这扇门给了我勇气，门外的赵观潮对我的视线浑然不觉。

    看得久了，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跟我记忆里那个苍白纤细的影子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高大、健康，依旧是瘦的，但却如青竹一般挺拔，上天给了他一副好的皮囊，哪怕我已经将他的容貌烂熟于心，也依旧会为他脸上时不时露出的忧郁神情感到心悸。

    赵观潮身处高位，却有一张欺骗性很强的脸，似乎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脆弱，叫人看了心口发疼，可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冷酷。

    所以，千万不要去同情他，他能轻易打断一个成年人的肋骨，他拥有与他可怖掌控欲相匹配的身体素质和力量。

    我忍不住想，如果赵观潮跟杜燕绥打起来，谁会赢呢？

    我知道赵观潮脾气不好，没有耐心，可他不敲门，也不砸门，就生生地在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他接了不少电话，大多是学生会的事情，我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令我惊讶的是，从他的声音里我居然没有听出不耐烦的情绪。

    我觉得我也挺无聊的，他一直站在门外，我居然也一直在门里面看他，看他什么时候会离开。

    他真的是来找我的吗？

    我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如果是来找我的，为什么他连我的名字都不喊呢？

    我的手机被我关机扔在了卧室，所以现在我也无法联系到杜燕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中午，赵观潮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我真的看不懂他。

    他如果确定我在这里，他完全可以强硬地闯进来把我带走，我根本无法反抗他，按照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为了我在门口苦等一个上午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杜燕绥回来了。

    我看见赵观潮的脸色变得冰冷，“果然是你。”他说。

    “宁桑在哪儿？”

    “我不知道。”杜燕绥防备地看向他，“你找他干什么？”

    “他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手机信号也消失在这个小区里，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自己把人弄丢了来怪我？”杜燕绥笑了，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赵观潮挑眉问道:“你好像并不意外我出现在这里，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你难道觉得你掩饰得很好吗？”杜燕绥反应很快，“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接着他想了想，补充道:“他说他已经受够你了，所以不要再纠缠他了。”

    “是吗？他这样说了？”赵观潮神色不动，玩味地看着他，突然说:“我觉得你有一点眼熟，你叫......杜燕绥......是吧？”趁着对面分心，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夺走他腰间的钥匙。

    杜燕绥按住了他的手，火大地看着他，质问道:“想抢？不怕我告你私闯民宅？”

    “你告好了，”赵观潮阴森地对他说，“我也可以告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他的眼睛瞥到了杜燕绥脖子上的一个深红色的圆形痕迹，突然睁大，接着咬牙说道:“以及强暴......”

    “他就在里面，对不对？！”赵观潮咄咄逼人，收紧了握着钥匙的手，“把钥匙给我，或者开门让我进去！”

    “你想得美。”杜燕绥冷哼一声，“我都说了他已经受够你了，我劝你还是打道回府，歇了把他带走的心思！”

    说着他甚至好心情地笑了一下，煽风点火地向对面炫耀:“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不用担心——”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拳头就已经打到了他的面颊上，他被迫松了手，后退几步，用手捂着发热肿胀的脸颊，剧烈的疼痛渗到了骨子里，令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暴戾了起来。

    我从没有见过杜燕绥这样愤怒的表情，像一头受伤发怒的雄狮。

    赵观潮将扯下来的钥匙握在手心里，轻蔑地对杜燕绥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照顾？轮得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