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了，一定要恩将仇报 (第1/1页)

    四十四

    氛围诡异的宴席终于有了结束的意思。我被哄着多喝了两杯，略有醉意。眼神迷离，反应慢吞吞的。

    凌灯自觉揽了照顾人的活计，斟酒夹菜，察言观色，比我家木偶伺候得都周到。

    他越是恭顺殷勤，我越觉得古怪。

    我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师尊，我，徒儿哪里做的不好吗？”

    少年方才的得意当然无存，多了些手足无措的慌张。他有双俊逸上挑的细眉，额间两簇火焰似的流纹，少见的紫色虹膜只映着我的脸。

    我的脑子已经开始指挥我做奇怪的事情了，它不晓得为什么，忽然对我自己的倒影产生兴趣，我逐渐凑近去瞧，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哥们确实好看。

    所以上辈子的路晖，是怎么好意思骗我，说碧落九泉，只有他一个人勉强看得上我。

    呸，纯骗子。

    凌灯紧张到无法呼吸，他也不敢退，任由我的一缕发丝扫过他的鼻尖。

    许是我醉了，鼻息过热，烘的人厌烦。凌灯委屈地合上眼睛，睫毛轻颤，唇缝间泄出近乎呜咽的难堪叹息。

    咦？

    我骤然失了镜子，先是愣，再是用掌心拍打太阳xue。混沌的大脑胡乱运作，脱口问道：“你闭眼睛是要干嘛？”

    铛。

    二殿下那边碎了个杯，估计他也喝多了。

    四十五

    现在小神仙们真够怪的。

    趁着那几位有血缘关系的殿下，惺惺作态地依依惜别，没工夫管我。我托着腮，稍微歪头，认真观察凌灯的表情。

    只要我一冲他笑，他就不敢抬头。但要归结于怕我，实在有失偏颇。我想，他还是愿意待在我旁边的，有好几次都压抑不住嘴角上扬。偶尔和我对视一眼，立刻变成尴尬到扭曲的模样，然后还要憋笑，循环往复。

    我慢慢地回忆起，当初拒绝凌灯，再把人送出琼英宫的局面。他像是主人死了的小狗，流离失所，又让大雨浇了个透。

    后来火神收他当弟子，据说很是严格。有一年我出征归来，见小神仙的考核榜里，榜首是凌灯，而路晖稳居倒数第五。

    我当师尊当的不好，唉，除了打仗，我干什么都干不好。

    至于是怎么和路晖完成师徒到情人的转变，我没法说，真蛮不好意思的。

    大抵是对他的娇惯和放养过了界，外加没责任心。我对周围人除了活着，没有任何要求。

    所以只要路晖犯了错，我就会帮着收拾烂摊子，有想要的东西，不算麻烦的我都能给。路晖骄矜恣意的模样动人，我得意看，其实和人间乐意打赏歌伎的恩客，并没什么本质区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凌灯费尽心思地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且容后再议。可有一点，我再不能这么当师尊了。

    我得对他的人生负责。

    起码得让这孩子活过三百岁，待我彻底归隐后，不至于天界后继无人。

    四十六

    我其实有感觉，仙娥给我端的就，与其他四人不一样，上头得很凶。意识在天君起身时突然崩溃，我的头撞到了一个单薄的怀抱里，心跳声震如擂鼓。

    “禀君上，将军他内丹残损，确为实话。”

    我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句，险些嗤笑出声，折腾一日就为了查这个。搂着我的那位默默加重了力气，很不舒服。

    等我醒了一定要恩将仇报。

    四十七

    “劳驾，张张嘴。别逼我把你牙撬开。”

    有人很不温柔地拿勺子怼我，还很烫，一碰一个红印。我左眼皮横跳，不想搭理施虐的江饶雪。

    “上神，要不我来照顾师尊吧。”

    凌灯的话完全没有人接茬，江饶雪恢复对外人半死不活的态度，我估摸他连抬眼看凌灯一下，都极不愿意。

    “上神！您别！”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张嘴张慢了，不是故意不喝他那碗比我命都苦的醒酒汤。江饶雪下手飞快，动作干净利落，单手卸掉了我的下巴，以灌溉的方式，完成了喂药的全过程。

    我装无可装，惊恐地，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把下巴掰了回去。

    这，这！这？

    我都不知道是该先疼，还是先想吐了，攥着湿了一半的被角往床里缩。

    “还有一碗。”

    江饶雪隔着被子扣住我的脚踝，接着欺身向前，半压着我，把药碗抵在我嘴边。

    “我我我自己来就行。。。”

    我战战兢兢地接了过来，满脸扭曲地一饮而尽。

    上辈子在人间活的太久，我都快要忘了，年轻时候的江饶雪不仅脾气不好，下手还狠。他算是得了老帝君的真传，收拾我得心应手，一抓一个准。

    “我是不是说过了，褚已你不准死。你就这么听话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