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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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宫殿地方偏，景致却不错，而且偌大的宫中只有他一位小主，东西两个偏殿都空着，人少，是非也少，洛明玉虽可惜没有热闹，但觉着能安安稳稳地在宫中生活也不错。

    他逛累了，就在一个秋千架边上停下来，挥袖扫去秋千上落的几片桃花，也没什么讲究地坐下来荡起了秋千。

    傍晚时分，正是要用晚膳的时候，宫外头传来了敲门声，洛明玉以为是宝儿回来了，兴冲冲地从秋千架上跳下来，要去开门。

    从没有主子给奴才开门的道理，只是洛明玉在家里就没规矩惯了，对待下人也不看重尊卑，他提起衣摆就往宫门处跑，一路上惊起一地落花，伏轩拦了几下，没拦住，只得由他去了。

    洛明玉带着喜色打开门，却看到意想不到的面孔，温让正端着盈盈笑意，站在宫门口，见了明玉欣喜地打招呼，他身后，兰溪和表情很臭地跟着。

    洛明玉心下泛起嘀咕，他是看得出兰溪和不喜温让的，溪和向来对不喜欢的人不假辞色，现在竟然和温让结伴来看他，可真是咄咄怪事，而且看溪和的神色，也不像是自愿的。

    果然，温让的一番话解释了疑惑：“说来也巧，我与兰贵人都分在了长乐宫，我安顿下来后，正要来探望你，恰巧和兰贵人撞上，我便邀请他结伴而行了。”

    兰溪和嘲道：“温贵人说的真好听。你连明玉在哪所宫殿都不知道，听闻我要去看明玉，你偏要跟过来，甩都甩不掉。”

    “咳……竟然有这样巧的事。”洛明玉看到兰溪和表情越发臭了，便调和着说，“我这儿离长乐宫有段距离，让哥哥，你们走累了吧？快进来歇歇，我正要用晚膳呢，不如我们一起吃吧。”

    温让也没多计较，笑着说：“也好。只是你这宫殿也太远了些，也不知是谁安排的，搁在这偏远的西北角，去哪儿都不方便。”

    洛明玉笑道：“我觉得倒是挺好，这里清幽。”他侧开身，让两人进来，然而就在这时，宫外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哭声。

    一道凄厉的嗓音喊着：“救命，谁来救救我！”

    三人同时向外看去，洛明玉虽然心中害怕，但他听到有人求救，也没法坐视不理，便大着胆子朝外走去。

    他说：“我去看看。”

    “别去。”温让拉了他一下，没拉住，只得和兰溪和对视一眼，跟上洛明玉过去了。

    三人一路寻声，走到了一条宽阔的主宫道上，一齐看到了喊救命的男子。

    那男子赤着一双脏污的脚，蓬头垢面，看不出长相，脚上带着一对脚镣，踉跄着在宫道上奔跑，他身后百米开外，一队侍卫正气势汹汹拿着长矛追赶他。

    温让到底对后宫的情况更了解些，见此景就说：“这恐怕是冷宫里逃出的废君，别看了，快些走吧。”

    在他们说话间隙，那废君就跑到了他们身边，许是跑得太久，已经精疲力尽，又被脚镣给扣着，他绊了一跤，摔倒在了洛明玉跟前。

    “救我……我是被陷害的，让我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废君流下浑浊的眼泪，泪水将他的脸冲刷得斑驳，他在地上爬行着，伸出干瘦的手，去抓洛明玉的脚踝，“你去告诉皇上，让他来见本宫！他最宠爱本宫了……他一定会来见我……！”

    洛明玉不留神被他抓了个正着，他害怕地往回扯着腿，嗓音颤抖：“你先放开我……”

    然而废君的神色狰狞起来，他抓握地更加紧：“放手你就跑了，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都想本宫死……你这个贱人！骗子！你们都在骗本宫！”

    洛明玉吓坏了，他疑心这人已经疯了，脚踝被越抓越紧，干枯尖利的指甲死死掐进了他的脚踝，明玉不由痛呼一声。

    兰溪和见了，眉忍不住皱起，他就要上前去把那废君扯开，这时，一阵肃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追兵们赶了上来。

    领头追兵大喊：“捉拿废君！”

    地上的废君心惊胆战，他顾不上摔倒的疼痛，也顾不上管洛明玉了，瘸着腿从地上爬起，竭力向前跑去。

    但一个扭了腿的人能跑多快呢，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追兵们很快赶上了他，两个强壮的侍卫一左一右按住了废君，逼他跪在了地上。这一跪，废君浑身的力气都卸下了，他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了一眼高高的宫墙，又脸色灰败地沉了下来。

    领头的侍卫气沉丹田，说到：“废君颜舒，私逃冷宫，冲撞新贵，按律，就地正法！”

    废君颜舒听到判决，疯叫起来：“有人要害本宫！本宫无罪！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他用咒怨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力气，挣脱了侍卫的钳制，又发疯一样向前跑去，他跑的方向正是最东方，那是皇帝住的乾清宫的方向。

    领头侍卫见人跑了，大叫：“就地射杀！”

    一大群侍卫一拥而上，七八根长矛围追堵截，削尖的银簇从背后扎穿颜舒的身体，将废君钉死在宫墙上，废君的血灵活地流了下来，它们蜿蜒着游过深红的宫墙，游过青砖铺就的宫道，一直游到洛明玉的脚下，离明玉的鞋子只有一寸。

    洛明玉心神剧颤，他听见颜舒死前最后的尖叫，那么凄厉，那么怨恨，洛明玉也想尖叫，他的心脏在跟着颜舒一起无声地尖叫。

    霎时，他软了腿，若不是身旁温让扶住了他，他恐怕会软着腿跪在那滩血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