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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要看完了。”

    江邈拉着陈宙往二楼他的房间去，陈宙不是没来过江邈家，也不是没来过他房间，但是那天还没进门陈宙就能隐隐察觉到那间房间的躁动。

    江邈拉着他进房间，推他进去又回头把门锁上，避免有人闯进来。

    里面大概四五个人的样子，没人分心看陈宙和江邈，都盯着电视看。

    电视里传出去来粗重的气息声和放荡的叫床的声音，陈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耳朵上戴的不是助听器，是个喇叭，把外界的声音收拢又放大穿透他的耳朵。

    他心紧了一下，怪不得江邈要他戴助听器。

    片里的高潮似乎吸引了在场除了陈宙每个人的眼球。

    片里女优欲拒还迎的求饶，加上软绵的日语音调，语言的相隔似乎更能引起大家的兴致。

    陈宙看了一眼后入的姿势就不想再看，他觉得人和狗和猫和其他所有动物没有什么区别，性会露出所有人的丑态。

    “这屁股和奶子真是该挨这cao啊。”

    一个人感叹道，点了根烟。

    片里传出交合的啪啪声。

    陈宙转过头，皱着眉和江邈打手语道，“我去一楼等你们。”

    江邈有点意外，虽然他知道陈宙有时候有点特立独行，但是都是男人，看片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他总觉得陈宙有些孤僻，自己又比陈宙成熟一点，总要有点哥哥的样子。

    哥哥带弟弟看片，这哥哥至少说不上坏吧。

    “跑什么，哥带你长见识。”

    江邈打着手势道。

    陈宙还没来得及摇头。

    旁边那个黄毛说道，“你俩打什么哑迷呢！在那比比划划的。”

    陈宙没理。

    江邈狠狠瞪了黄毛一眼，“你看你的，再嘴多就滚！”

    江邈拦住陈宙要摘助听器的手。

    其中有个人吹着口哨道，“你这朋友行不行啊，片都不看。”

    说这话的间隙，里面的某个人顶着裤裆去卫生间了，路过陈宙的时候还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陈宙朝着江邈打了个手势，“我去给你们望风。”

    江邈连忙回他，“我爸妈不会回来，望什么风。”

    但是陈宙铁了心要下楼，江邈也拦不住。

    又想到刚刚那个路过去卫生间的，江邈把脾气发了一通。

    “你他妈恶不恶心，那是老子的卫生间，你敢弄脏老子弄死你。”

    下楼的陈宙默默把助听器摘掉了。

    江邈有一肚子气，坐到沙发中间，连片子也没看进去。那可是他弄来的稀罕岛国片，旁边几个倒是看的有滋有味的，他气得想把人赶出去。

    片子里又开始叫了，还拉了特写镜头。那些失焦又清晰的画面，是无数次念头飞升又失落，是血液里的气血冲撞，是握在手里热乎乎，冷掉之后发出腥味的。

    那正是陈宙压抑的东西。

    陈宙坐在书桌前正值夏天，何采珍租的房子周围有绿化，靠近陈宙房间的是好几颗石楠树。石楠树春夏开花，很漂亮，但很招人讨厌。

    陈宙总会把窗子紧闭。

    只是偶尔的时候才通通风。

    陈宙看着眼前的转学手续，他说不出来自己什么感觉，他很需要这三年，不然以他目前学历，只能进电子厂，而且说不定陈炳辉出狱之后还是会找他麻烦。

    窗边传来一阵电锯的声音，陈宙回过神来，忍着石楠花的味道，陈宙打开窗子往下看。下面围着一群人，工人正锯着楼房边上的石楠树。电锯的声音很嘈杂，用锋利的刃口一点点割开树干。

    那边物业抬头正看见朝下看的陈宙，热心地解释道，“附近有住户反应石楠花味道太大了，把树换掉，来年就不用闻这味道了。”

    陈宙微微怔住，而后点了点头。

    他只是暂时租户，这棵树倒与不倒，后面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也不喜欢石楠花的味道，但是一棵长了那么久被砍掉，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那时候陈宙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奇异的感觉，很久以后他才醒悟。那是他刻意抹杀的因子在躁动，在和那颗树同频，他们都感受到被阉割。那时候陈宙在经历生长痛，晚上有时候成宿地失眠。

    除了生长痛之外，还有另一些东西在苏醒，比如青春期的晨勃。他可以不去看那些18禁的片子，不像其他同龄人一样频繁自慰，但是他也意识到，某种程度上，他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何采珍高兴地敲了陈宙的门。

    陈宙说进来吧。

    何采珍抱着陈宙，“儿子，我们能搬走了。”

    何采珍很高兴。

    哪怕陈宙没有看见何采珍的脸，但是何采珍抱他的时候，那种姿势，那种力度，似乎要把那种快乐传染开来了，如果陈宙再小一点，说不定真的会被感染到。

    陈宙也缓缓挤出一个微笑。

    他另一只手默默摘下了助听器，但不知道为何，却还是听见了背后那棵树倒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