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3页)

    冷夜语定定看着他，嘴角突然浮起一丝讥诮：「一生一世？说就有用麽？即使

    现在说的全是真的，将来也有可能变成假的。」神色渐渐激动起来，面泛红潮，露

    出又是讥笑又是难过的表情。

    轩辕昊轻叹一声：「我便知道你会这麽说，因为你自幼便不相信他人。从你娘

    亲将你送给路人的那一天起，你就不相信了。」

    冷夜语浑身战栗，颤声道：「你说什麽？」

    「你娘亲原是一家富户的丫鬟，同少东家日久生情，订了山盟海誓还珠胎暗结

    。谁知那少东家竟听从母命娶了位千金小姐，还任由主母将你娘亲赶出家门。」

    「别说了！」冷夜语声音益发抖得厉害。轩辕昊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摸了下

    他长发，以示抚慰，却仍徐徐而言：「你娘亲生下你後，便带着你四处流浪，替人

    帮佣糊口。你母子两人无依无靠，自是受了不少欺凌。你的脾气又傲又冷，只怕也

    是那时便有的。」

    想起冷夜语的倔强孤傲，不禁微笑：「对你而言，娘亲是你的一切，以为她会

    一生一世陪着你。谁知你四岁时，你娘亲因实在熬不住孤苦，将你送给路人收养，

    离你而去。从那起，你便不相信有人会真心关心喜欢你，我说的可对？」

    「别再说了！」冷夜语蓦然大吼，一甩身，挣脱了轩辕昊的怀抱，眼里怒气上

    涌：「你调查我？」

    「没错。」轩辕昊颔首，正色道：「我既已决心同你在一起，自然不想你心中

    有什麽芥蒂。你若解不开心结，始终不相信别人，与人隔绝，自己又怎会快乐？」

    一字一句，都将冷夜语心里最深的伤疤掀了开来。他双拳一紧，直想一拳打去

    ，终究忍住。长吸一口气，慢慢松开双拳，冷然道：「是又如何？我便是不相信。

    那男子立下山盟海誓，要与我娘亲厮守终生，还不是弃之如履？我娘亲说过要照顾

    我一生一世，结果还不是弃我而去？这夫妻情分，母子情谊都不过如此浅薄，还有

    什麽可以相信的。」

    冷笑一声，斜睨轩辕昊：「即使你现在说什麽要和我一生一世，谁能保证日後

    就不会变？」

    「你怕将来会失去，所以现在就想拒绝，是吗？」

    冷夜语冷冷瞪着他：「我为什麽要怕？」

    「你怕的。」轩辕昊温和一笑：「你敢说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喜欢我？没

    有为我动心麽？你只是怕一旦真的爱上了，我却又弃你而去，所以才处处躲避，不

    敢接受我的情意，免得将来可能会後悔痛苦。是不是？」

    「闭嘴！」好可怕的轩辕昊！这个男人，竟可以轻易看透他的心。

    轩辕昊深深望着他：「你明明很想有人全心全意爱你，在意你，但又怕被人离

    弃，所以拼命拒绝别人爱你，还真是矛盾！你这样做，只是在折磨自己。」

    冷夜语哼了一声：「我不需要别人来在意，也不要别人来影响我。你出去，我

    不想再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轩辕昊毫不动气，反而笑了一笑：「是麽？那你为何要不远千里，拜别师门，

    来京城投入当朝刑部尚书封衍门下，还认他做义父，供他差遣？以你的性子，又怎

    肯甘心受朝堂羁绊？」

    略一顿，他缓缓道：「只因封衍便是你的生父。你虽恨他，却又想得到他的父

    爱，哪怕他并不知道你是他的亲生骨rou，只是当你义子、下属。」

    冷夜语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喃喃道：「你究竟还知道

    什麽？」

    轩辕昊轻喟，将失魂落魄的人揽进怀中，爱怜地道：「你其实比谁都想要有人

    爱你，为什麽不试着接受我呢？」抬起他下颌，近乎虔诚地在他淡红的唇瓣落下一

    吻，放开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纠缠。良久良久，谁也没有说话。空气彷佛也停止了

    流动，天地一片静默，只听到两人的心跳。

    最终，轩辕昊逸出一声轻叹打破沈寂，再度覆上冷夜语的唇：「和我在一起吧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一生一世，那就更要好好看住我，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就

    会知道我没有撒谎。」

    温暖的怀抱，轻柔的亲吻，像风过荷塘，花落水面，在心湖荡起圈圈涟漪。冷

    夜语缓缓阖眼，任那迷人的嗓音誓言蛊惑了自己。

    真的可以相信他麽？

    微微叹着，抬手抚上轩辕昊颈後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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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昊！」红着脸，冷夜语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昨日才给了他一个

    好脸色，他居然立即故态复萌，当晚就抱着他宿在了雪樱轩。今早起身却已消失得

    无影无踪。眼下刚踏进门，便抱住他一个亲吻，一点也不管无影还跟在身後。

    擦擦嘴唇，再看看无影，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老样子，不禁佩服起他的好定力

    轩辕昊嘻嘻一笑，见他又恢复了原先的怕羞，心情极是愉快，抓起他袖子道

    ：「来，我有样好东西要给你看。」拉起他就向外走。

    「是什麽？」冷夜语奇道。今天的轩辕昊一身红衣，黑发也未束冠，只随意用

    根红丝带一扎，披散肩头，脸上笑得喜气洋洋，倒似捡到宝一样。一低头，见他衣

    服下摆溅了几滩泥迹，好似刚自泥地里出来，难道他真的是挖到什麽宝贝了？

    轩辕昊笑而不答，只是牵着他向聆雨院走去。

    将近琉璃亭，冷夜语已望见亭边多了株梅树。记得上次来时，并未看到有这棵

    梅树，怎麽几天工夫，便凭空变了出来。

    再走近些，不由啧啧称奇。这梅树竟然开了红白两色花朵，半树嫣红，半树雪

    白，相映成辉，蔚为奇景。

    轩辕昊见他看得目不转睛，笑道：「这株双色梅，是梅花中的极品，原本长在

    後山，千万棵中也只得这一株。我一直都派人守着花期，今日凌晨才完全开放，我

    就把它从後山挖了过来。」

    冷夜语睁大眼睛：「你一早出去，就是去挖这株梅花，再将它栽来此间？」一

    转眼，见树底的泥果然是新翻的。他怔了一会，道：「你也真好心情，其实去後山

    赏梅即可，何必把它连根搬来呢？」

    「天天去後山岂不麻烦，如今你随时都可以看到它，喜不喜欢？」

    虽觉此举未免无聊，但终是轩辕昊一番心意，冷夜语笑着点了点头。轩辕昊见

    到他的笑容，顿时心花怒放，只觉挖了半天泥巴实是大有所值。

    亭中已摆了酒菜，两人坐在新铺的银白狐皮垫褥上，一角的紫铜暖炉里烧着木

    炭，春意融融。轩辕昊斟了杯酒递给冷夜语，笑道：「今天只差没有下雪，否则雪

    中赏梅，更添情趣。」也替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冷夜语慢慢啜着美酒，心中慨然。想起那日飞雪中看着轩辕昊左拥右抱，不料

    今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