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在医院过世的老NN (第1/1页)

    汤芊笙特别不喜欢来医院。

    来这会看见很多垂Si边缘的病人，因为家人们的执念，宁可看见他们身上cHa满着管子，只能靠呼x1器维持生命，仍旧不愿意放手。

    许多灵魂早已不在人T内，站在床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R0UT受苦，却无能为力。

    他们会偷哭，哭自己造成别人的负担，却没办法亲手结束自己卑微的生命。

    身旁的小孩倒是不一样，特别喜欢来医院，也喜欢和那些濒临Si亡的病人们聊天，和他们说说，来到地府後的生活有多麽的乏味，得珍惜现在还能待在人世间的每分每秒。

    不仅没有休闲娱乐，在世亲人所烧的金童玉nV，只会擦桌子什麽也不会做，饭菜没味道，豪宅、跑车都是纸紮的，哪儿也去不了，根本骗人。

    「康以墨你废话很多。」汤芊笙努力的想压下情绪，步伐越跨越大步，她终究还是忍不下，「你是嫌刚刚闭嘴的时间太短吗？这次没有慕慕姐可以帮你了。」

    「芊姐等等我，你走太快了。」康以墨小跑步的跟上汤芊笙的脚步，嘴巴总算识相的闭上了。

    两人一路来到位在二楼的内科加护病房。

    「芊姐，要先按电铃在进去吗？」康以墨眼睛一眨ㄧ眨的，想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汤芊笙瞪了他一眼，没打算理康以墨，自顾自地进入，走到了正在急救的陈宝珠病床旁。

    因为急救的关系，陈宝珠的嘴里不断地吐出鲜血，即便心跳检测仪的生命曲线始终没有好转，救护员仍是不放弃一丝希望的对她实行急救。

    汤芊笙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

    加护病房的门铃响起，汤芊笙想，该是家属抵达了。

    「芊姐，我可以跟过去吗？」

    汤芊笙没说话，康以墨当她默许了，偷偷地跟在了医护人员身後，走出门外，他感受到异常沈重的氛围。

    「病人目前已经急救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後属於无效急救，你们还要继续急救吗？在我看来是没什麽希望了，就算真的救起来一辈子也可能要靠呼x1器才能过活。」

    凌晨时分，医院本就不会有探病的家属，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够被听得一清二楚。康以墨听见了啜泣声，一声接着一声，震耳yu聋。

    「那、那装叶克膜呢？」老爷爷突然开口，眼神里的悲伤藏不住，可他却一滴泪也没落下。他哑着嗓子问道：「装了叶克膜就可以维持她的生命吧？」

    「爷爷你听我说，装了叶克膜确实能维持NN的生命，但她也不会再醒来，那对她而言是痛苦的。只能躺在那，什麽事也做不了。」

    爷爷敛下双眼，沈默良久，才开口：「可以进去看她吗？」

    医护人员轻点头，让家属们换上隔离衣後依序进入。

    康以墨率先跑了回来，在汤芊笙耳边轻轻说道：「芊姐，他们看起来好难过。」

    汤芊笙没回应，目光落在了家属身上，一个个眼眶都有泪，甚至哭到啜泣，久久不能自己。

    唯独爷爷，神情淡漠，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只是静静的走到了陈宝珠的身旁。

    「救护员刚刚替她抢回了最後一口气，你们有想说的趁现在赶紧去说吧。」

    陈宝珠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像睡觉一样的安详，没人会晓得她经历了多痛苦的一切，每日每夜睁眼、闭眼看见的都是雪白的天花板，没办法下床，只能靠着呼x1器过活，连她最Ai喝的红豆汤圆也没办法吃。

    简直bSi了还痛苦，她唯一觉得自己还活着的瞬间是家人们来看她时，可是加护病房有门禁时间，一天之中有两个时段，却都只有短短的半小时。

    爷爷紧紧握住了陈宝珠的手，粗糙的手掌轻抚过她的发丝，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默念了好长一段话，没人听得懂，那是属於他们之间的情话。

    心跳检测仪发出了心跳停止的警告声，救护员本能反应的要上前急救，爷爷却用身子挡住了救护员，目光落在了陈宝珠身上，舍不得移开，「没关系，别救了。」

    「爸，你确定吗？」

    爷爷点头，双手紧紧握着陈宝珠，「你mama这辈子受的苦太多了，够了，已经够了。」

    爷爷对医护人员使了眼sE，医护人员明白的点头，轻轻喊出：「停止急救。」

    汤芊笙看了眼时钟，时间也差不多了，对她而言那话就是在宣告病人的Si亡。

    「陈宝珠Si於民国一一三年六月十二日，晚间十点五十二分，起来，跟我回地府。」

    陈宝珠的灵魂离开了R0UT，走下了病床，先是看向站在床尾的汤芊笙，随後看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我Si了吗？」

    「对，你离开人世间了，跟我们回地府。」康以墨替陈宝珠挂上了识别证。

    「可以再等等吗？我大儿子还没到，再等一下就好了，他快到了。」陈宝珠双手合十的拜托着，只要一眼，她想看见全家团圆，那是她在Si前唯一的心愿。

    汤芊笙没说话，只是拧眉，看向陈宝珠。

    康以墨见状，以为她又在不高兴，连忙跳出来表示，「没办法，Y间规定??」

    话才说一半，汤芊笙伸手拉了康以墨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後，「十分钟，再多就不行了。」

    话末，汤芊笙拉着康以墨走到了加护病房外，两人坐在椅子上等着。

    康以墨晃着双脚，左右张望，这样的安静让他十分不习惯。反覆在心中推演好几遍，好不容易想出了他所认为适合此刻的话：「芊姐，你怎麽会答应让陈宝珠留下十分钟？」

    实际上仍旧不合事宜。

    汤芊笙没回应，只是耸肩，身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繁星点点。她记得，曾有人同她说过，天空中的每一颗星星都是逝去的一个生命所点缀的。

    她曾经在接完亡魂後，认真的数了天上的星星，却怎麽样也数不成功，後来她再也没试过，因为她认为那是无稽之谈，骗人的把戏。

    加护病房的大门被打开，棺木从里头被推出。陈宝珠走在最後，亲眼看着孩子们消失在转角，才肯舍得收回目光。

    「该走了。」

    陈宝珠没在多说一句话，轻轻地点头，踩着缓慢的步伐，跟在汤芊笙的身後走回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