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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这个人照顾已经变成乔千星的身体记忆。

    乔千星摸出腋下的体温计递给迦恩，男人辨认了一会儿，显示高烧三十九度多。

    “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迦恩半蹲在沙发前，边问边注意到了乔千星散乱的发丝，扫了一眼手腕并没有看见发圈。

    随着迦恩的眼神，乔千星想起来是昨晚去隔壁蹭饭落在了甘玉宣的沙发上。

    乔千星摇摇头，把迦恩从卧室抱来的被子裹在身上，出点虚汗好得快点。

    迦恩取下了自己的发圈，低马尾因此在肩头铺成一片墨色瀑布，在乔千星似笑非笑的注视中，男人为他绑好头发，专注的神情好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煮粥。”

    轻柔的吻落在眉间，令人怀念的脚步声随之远去。

    乔千星去摸桌上的电视遥控器，够半天够不着，发烧中的脑袋平衡感知仿佛出了问题，一整个连人带被子栽在地上。

    在哪儿躺都一样，乔千星生不起半点重新爬上沙发的念头，他翻了个身，抓住桌子边缘的遥控器摁了一下，趴在胳膊上看起电视来。

    当迦恩从厨房探出头，看见的就是一个蜷缩在沙发脚一动不动的团子。

    和以前一样，他很快过来弯腰将乔千星抱起重新塞回沙发。

    “少爷，不要总是睡在地上。”迦恩有些无奈，这句话他过去说了无数次，但是结果显而易见。

    “你不生气了吗？”

    乔千星舔了舔干涩的唇，突兀地发问。

    迦恩表情纹丝不动，“少爷，我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乔千星明知故问。

    脾气温和的管家第一次固执地缄默不语。

    乔千星低下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贴。

    “怎么现在沉默了？你因为一个电话就屁颠颠地、像条狗一样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告诉我，迦恩。”

    念出名字时近乎呢喃的语气，好似缠绕唇齿舌尖的爱语，如果忽略那完全称得上羞辱的词汇的话。

    任谁听了都无法坦然而对的形容，迦恩却没有露出受伤的神情。

    他感受着乔千星近在咫尺的呼吸，凝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要如何形容呢？

    每次与少年对视时，就感到自己好像行走于冰冻海面的朝圣者，被无边无际的深邃蓝色吸引，没有方向地徒步而行，四处游荡。

    所求的圣就在脚下，那片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凝固之海，其中藏着任何人都找不到的真实。

    破除冰层才能窥见所求的真实，但举起镐头，也意味着自愿溺海，又或许到头来付出一切后发现连真实也只是虚幻的影，终点唯有狡诈的死亡陷阱。

    迦恩早在离开少年身边的那几年的时间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少爷，我知道你没有心。”迦恩平静地说出事实，“你不喜欢乔云深，当然，也不喜欢我。”

    你只是一个，很富有的人，你知道如何轻易用你的富有换取爱意，当人们把爱意献给你，你只会在收到的那一瞬间感到喜悦，随后就会感到厌弃。

    你yin乱，喜怒不定，纯真且邪恶，温柔且残忍，你伤害他人会笑，假装自己富有同理心，眼中不在乎世俗伦理。

    你像我为你在花园种下的那丛白玫瑰，用馨香引诱着过路者驻足，引诱每一个难以自持的被吸引者试图摘取，而后将他们被扎出的淋漓鲜血变成养分。

    你像冬日飘落的一片雪，轻盈透明，皎洁寂静，捧在手中会害怕被体温融化，落到大地又担心藏进无边的洁白里找不到踪迹。

    你像来自山林的一团雾，阴郁，潮湿，诡变，是不够自在的风，是不够纯粹的云。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也无法不爱你。”

    叹息的、苦涩的语气。

    宽大的手掌捧住了那张显得过分病弱的脸，怜爱地用手指一下下摩挲脸颊。

    并不想摘下一朵盛开的花，只希望它永远保持绽放的美丽。

    注定融化的雪，比起泥泞的大地，也更希望它落在唇上，至少想用足够浪漫的吻，向你传达爱意。

    不要去做那被山林囚禁的雾，更希望你是自由的风，悠哉的云。

    这是迦恩最后想出的答案。

    房间陷入寂静，乔千星打量着眉目染着纯净爱恋的男人。

    他还能清晰地记起这个人离开自己身边前的模样。

    每次轻声关怀里无法藏起的痛苦矛盾，绑头发时指尖触及脖颈间暧昧痕迹时的颤抖，被隔绝在卧室外时透过门缝传递而来的破碎而绝望的眼神。

    那些日子里，这个男人完全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情绪体，甚至爱也近乎被他逼迫成恨。

    原以为会收获一颗足够酸涩的果实，现在看来，他精心种下的种子却意外结出满树甘甜。

    不过，意料之外才更有趣。

    怎么办呢？突然又想看它辛苦结出的香甜无人问津，只能可怜地挂在枝头腐烂的样子。

    乔千星弯了弯嘴角，主动蹭着男人的手心。

    “你知道